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饿肚子的滋味,此刻终于明白,从前爷爷奶奶看到自己浪费粮食时,为何总是长吁短叹、满脸心疼,心中不由得默默感念袁隆平爷爷,若非这位伟人,天下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忍饥挨饿。
看着江然原本轻松的神情突然变得低沉落寞,张阿难不由得心生疑惑,难道今天的饭菜真的难吃到这种地步?
“张将军,张将军!”江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阿难回过神,就见江然站起身,理所当然地说道:“走啊。”
“去哪?”张阿难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然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吃完饭自然是去洗澡睡觉,他人生地不熟,难道还能在厨房待着不成?
张阿难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小郎君见谅,随我来便是。”
两人离开后,原本安静的厨房瞬间炸开了锅,下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愤怒于江然方才的不屑与挑剔,有人则好奇这位被秦王和王妃如此重视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路上,江然不停地打嗝,“呃呃”的声音接连不断,吵得张阿难头疼不已,忍不住冷哼一声:“小郎君既然嫌弃秦王府的饭菜如此不堪,为何又吃得一干二净?”
江然理直气壮地开口,朗声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张将军懂不懂?农民伯伯种地太辛苦了,就算厨师的手艺一般,也不能辜负他们的心血。”
张阿难并非目不识丁的粗人,短短二十字的诗句,道尽了农民耕作的艰辛与不易,直白又动人。他心中暗暗惊讶,这少年实在出人意料,这首诗他从未听过,难道是后世才有的佳作?怎么看也不像是眼前这个少年能写出来的。
“农民伯伯”这个称呼,更是让他心头一震。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农民虽被重视,却始终排在士大夫之下,历朝历代从未有人用这般亲切敬重的称呼称呼农人,难道千年之后,世间的格局与尊卑,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张阿难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打算禀报给秦王。
江然则没心思理会张阿难的思绪万千,走了一整天路,身体疲惫不堪,又绞尽脑汁跟李世民周旋,心神俱疲,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觉得这秦王府大得离谱,走得双腿发酸。
不多时,张阿难便带着江然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小院,门口早已站着几名等候的下人。见到二人到来,众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张总管,见过小郎君。”江然这才知道,原来张阿难不只是心腹武将,还是秦王府的大总管。
两名十三四岁、清秀的侍女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道:“小郎君,我等是王妃派来服侍您的。”
江然温和道谢:“那就多谢秦王妃费心了,麻烦二位姑娘了。”
这般客气有礼的态度,反倒让两名侍女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旁边几名护卫也上前躬身道:“我等奉秦王之令,在此护卫郎君安危。”
江然微微点头,没有再多客气。他清楚这是封建社会,尊卑有序,太过客气反而会让下人惶恐不安,失了分寸。
他先让张阿难准备好纸笔,打算稍后写些东西,也算作是自己留在秦王府的“投名状”,让李世民清楚自己的价值,不至于白吃白住。
随后便带着两名侍女往院内走去,他有些小洁癖,习惯了每日洗澡,能忍着一身脏污过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带着侍女,一来是他根本不会穿繁琐的古装,需要人帮忙;二来是自己如今如同小孩一般,也根本做不出什么逾矩之事,无需避嫌,就是有些不习惯。
与此同时,秦王府的暗室内,众人早已坐立不安。在玄武门之变这等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秦王突然独自外出,让文臣武将们心中都没了底,可又不敢擅自外出打探,一旦踏出议事厅,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极易引起外人怀疑。
议事厅右侧坐着的是文臣谋士,即便心中紧张,也依旧保持着镇定,不动声色;左侧的武将们则性子急躁,坐立难安,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士,极强的自制力让他们勉强压制住了焦躁。
直到房门被缓缓推开,看到李世民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众人悬著的心才终于放下,看来并非坏事。
李世民大步走入厅中,朗声大笑,意气风发地说道:“诸位,方才我外出偶遇一位奇人,他断言我们此次大事必定成功,未来的大唐江山,必将在我们手中熠熠生辉,开创盛世!”
众人纷纷起身恭贺,虽然不知道这位奇人究竟有何神通,但他们深知李世民向来沉稳,绝不会无的放矢、妄言胜负。
人群中,身材微胖的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