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被泼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子说话,是真难听。可偏偏,说得又无比正确。
江然看着他收敛神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一脸严肃地开口:“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李世民立刻坐直身体,神色凝重:“你说。”
江然深吸一口气,一脸悲壮:“我肚子好饿,一天没吃饭了。再不吃饭休息,我怕你明天醒来,就见不到我这个人了。”
李世民:“”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就这?
刚刚才觉得这少年靠谱了一瞬,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不著调得要命。真是裤子都脱了,就给他看这个。
李世民又气又笑,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对张阿难道:“带他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一应所需,全部备齐。
张阿难躬身应道:“喏。”随即对江然做了个手势,“小郎君,请跟我来。”
江然和张阿难转身离开后,李世民脸上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转头紧紧抓住秦王妃长孙氏的手,喜极而泣道:“观音婢,你都听见了吧?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我以后,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将秦王妃紧紧搂入怀中,其实李世民向来对自己信心十足,从未觉得玄武门之事会失败,可事关身家性命与万里江山,他终究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事有变故,早已安排心腹暗中将王妃送往安全之地,远远避开这场血雨腥风。此刻悬著的心彻底落地,积压许久的压力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秦王妃温柔地回抱住李世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柔声说道:“二郎,看来你是真的相信那位小郎君了。难道他真的是从千年之后而来的人?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相信。
李世民平复了些许情绪,沉声道:“我已经信了六成。方才他说话坦荡磊落,眼神清澈,丝毫没有说谎的慌乱。而且刚才府中占卜不吉、张公谨上前劝解之事,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知晓,他却能说得分毫不差,这绝非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暗中给张阿难示意,他会派人去彻查江然的来历,把所有能查到的底细都摸清楚。说实话,我反倒希望他真是未来之人,若他只是用了什么诡秘手段算计我,那这份心机和能力,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秦王妃微微颔首,心思缜密地说道:“红梅前段时间刚调教出几个机灵妥当的侍女,我待会儿便安排她们去伺候那位小郎君,也让他在秦王府住得舒心一些,莫要怠慢了贵客。”
李世民早年征战四方,为了摸清对手的一举一动,亲手创建了百骑司,专门负责打探情报、监视敌情。
后来入主长安,为了牢牢掌控京城局势,他又暗中搭建了丽竞门,势力如同细密的蛛网,慢慢渗透进皇宫大内与文武百官的府邸之中。
太子李建成联合李渊后宫的妃嫔,不断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离间李渊与李世民的父子关系,每每到了危急时刻,都是丽竞门来通知,然后秦王妃凭借智慧与手段,恰到好处地出面缓和僵局,化解一次次危机,而张阿难与红梅,正是丽竞门的两大负责人,深得李世民夫妇信任。
李世民含情脉脉地望着身旁的妻子,心中满是庆幸与感激,这般聪慧贤淑、能与自己共担风雨的女子,当真是世间难寻的贤内助。他情难自禁,手掌不自觉地在秦王妃身上轻轻游动,气氛渐渐变得旖旎。
秦王妃轻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神色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清醒的提醒:“二郎,江小郎君所说的一切美好光景,都要等你明日赢了那场大事,才能真正实现。此刻万万不可松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儿女情长,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爱美?,更爱江山,二者皆要牢牢握在手中。
目送李世民离开处理事务后,秦王妃立刻召来心腹红梅,低声仔细嘱咐了一番,随后便带着下人前往后院,翻找出一些李承干之前穿过的旧衣物。
方才她仔细打量过江然,发现这少年的身形年纪,与自己的儿子李承干相差无几,这些旧衣穿在他身上定然合身。秦王府中绫罗绸缎、新衣锦袍数不胜数,她偏偏要拿李承干的旧衣,并非没有深意——她是想借着这些衣物,不动声色地将江然与李承干绑在一起。
如今这大唐天下,今天是李渊的,可明日玄武门之事过后,天下便会是李世民的,而未来,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