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粗壮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朝着他劈了下来。
江然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来得及爆发出一句震惊又绝望的怒吼:“艹,来真的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然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小时候的孤单、爷爷奶奶陪着他的温暖、和朋友一起打闹的日子、读书时背过的各种知识点太多东西挤在一起,让他脑子昏沉得厉害。
一睁眼,他就看见一个穿古装的男人,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在搞古风cosplay,心里直发懵:我记得附近没这种活动啊,这是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那男人开口就催:“小子,快起来,别挡在大门口。”说著就把他推到一边。
江然晕乎乎地站起身,脑子还没缓过来,没走几步又靠着城墙坐了下去。
那男人也没再管他,和其他人一起把城门打开。外面早就等著的小贩、百姓陆陆续续往里走,他们都是长安附近的人,一大早赶过来,就是想把山里的货挑进城,换点布匹、盐醋、农具,不敢多耽误。
有人进城,也有人出城,囤了货的商队从另一个门离开,有大户人家的队伍,也有揣著全部家当、想出去搏一把富贵的人。
天慢慢亮了,城门不再拥堵。一个士兵看了眼坐在城墙边的江然,摇了摇头,走过去对刚才那个领头的士兵说:“伍长,这小子还蹲在那儿,要不要把他赶走?”
伍长摆了摆手:“算了,就一个小孩,翻不起什么浪。”
要不是看他年纪小,就凭一大早躺在城门口,早被收拾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是昨晚值班的人擅离职守了?这可是长安,皇上的都城,这事得跟守将说一声。
江然总算慢慢回过神,把脑子里的过往理清楚,心里一惊:我这是觉醒过目不忘了?早来多好,偏偏等我高考完才来。
他打量四周,全是从没见过的古建筑,再看看自己变小的身体,心里嘀咕:难不成是中国版柯南?可我也不会破案啊。
再结合刚才守城士兵检查路引的样子,还听见他们说这里是长安,江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自己怕是穿越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朝代,毕竟叫长安的朝代太多,算上割据势力,十几个都有。
还好是落在城里,要是在城外,他估计哪儿都去不了,没有路检是个黑户。
来来往往的人,看见蹲在地上的江然,也就瞥一眼就走了。他衣服被雷劈得破破烂烂,脸上灰黑,头发又短,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小乞丐。这年头小乞丐见多了,说不定哪天就饿死在街头,扔去乱葬岗。
至于接济他?大家自己都穿粗布衣服,养活家里人都难,就算有心,也不会这么乱施舍。也就是如今皇上登基,加上秦王平定了叛乱,天下才太平没多久,不然他们自己过得未必比这小乞丐强。
一直坐到中午,太阳正当头,守城的士兵换了班,江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新来的士兵走过来呵斥:“小乞丐,赶紧走开,别在这儿挡着贵人。”
江然点点头,朝一个方向走去。早上的士兵让他靠城墙,是情分;现在的士兵赶他走,是本分。
肚子饿得难受,他想起昨晚的散伙饭,心里后悔:早知道就不喝酒,多吃点饭了。
路过一家酒楼,门口也有几个脏兮兮的乞丐在求点吃的,却被店小二狠狠赶走。就算乞丐跪着求,小二也丝毫不动摇——给一次就有第二次,人一多,万一冲撞了里面的达官贵人,自己这份差事就没了。没有感同身受,就只有无情的驱赶。
江然摸了摸肚子,像是在安慰它别叫了,继续往前走。他现在还做不到像那些乞丐一样卑躬屈膝,心里还剩点傲气,可再饿下去,恐怕也得落到那步田地,不然就成了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
江然其实不怕死,爷爷奶奶走后,他对死亡就没那么抗拒了,但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更不想被饿死。这不是现代,即使是再被称赞的盛世,也只是饿死的人少一点而已。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自己是个没身份的黑户,又是个小孩,根本没法养活自己。
走到一个地方,一个坊市刚开门,里面飘出若有若无的香味,有些男人从里面出来,有些往里走,脸上都带着笑意。
江然正看着,坊市口一个大汉就开口骂:“哪儿来的小乞丐,快滚一边去,毛都没长齐,还想逛平康坊?”
这话一出口,路过的人都笑了。能来这儿的非富即贵,教养还算可以,不会刻意奚落小乞丐,但也不会放过这个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