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然端著杯子,默默出神的时候,一条胳膊猛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力道熟稔又亲切。“然哥,考完解放了,暑假有什么打算?”
不用回头,江然就知道是自己的发小兼死党李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经历风雨,尤其是在爷爷去世后他最颓废的那段日子,李良一直陪在他身边,开导他、鼓励他,是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身影也凑了过来,是杨涛和杨森,这是他高中三年结交的最好的朋友,四个人形影不离,感情深厚。
江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打趣:“还能干嘛,在家吃饭睡觉打豆豆呗。”
“然哥,你这梗也太烂了,能不能有点新意!”杨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嫌弃。
江然伸手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肚子,笑着反问:“那杨少爷有什么高见?”
杨涛立刻来了精神,拍著胸脯说:“咱们辛苦了这么多年,肯定要出去玩一趟,好好放松放松!我来做攻略,咱们四个一起去,不然等九月份上了大学,天各一方,再想聚在一起就难了。
江然想了想,点了点头。爷爷奶奶走后,留下的积蓄足够他支撑到大学毕业,他没有经济压力,出去散散心也好。
李良向来跟着江然走,当即表示没问题。唯独杨森面露难色,他家境比较困难,原本打算暑假出去打份工,赚点学费和生活费。
作为杨森的表哥,杨涛二话不说就拍了板:“你的消费我全包了,放心玩!”杨森家是开店的,这点钱还是小意思。
几人正说著话,一个面容娇俏、发育过猛的女孩走了过来。李良、杨涛和杨森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一溜烟跑开了,把空间留给了江然和女孩。
女孩走到江然面前,眉眼弯弯,轻声问道:“师傅,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呢?”
江然笑了,说起这个“师傅”的称呼,还有段小故事。自从他在班级里成绩名列前茅之后,班里不少想学习但天赋一般的同学,就天天围着他请教问题,一口一个“师傅”叫着,闹得李良他们总开玩笑,说他们这是要组团西天取经。
江然觉得有趣,就给跟着他学习的几个人排了顺序,眼前这个女孩正好排在第三位,于是喜提“小三”这个外号。
刚开始女孩还闹过脾气,拧著眉不肯答应,可每次看到江然一脸坏笑的模样,再加上只有江然能这么叫她,别人谁敢提就被她怼回去,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我们商量著暑假出去旅游,怎么样,小三,一起来不?”江然随口邀约,压根没觉得女孩会真的答应。
没想到女孩立刻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没问题!”
江然一下子愣住了,吃惊地看着她:“不是,你真答应啊?我们都是一群男孩子,你一个女孩子跟着,多不方便。”
女孩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哼,反正你问了,我就答应了!”
江然心里暗自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嘴快惹麻烦。
看着江然一脸错愕、木讷的样子,女孩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失落,她抿了抿嘴,笑着补充道:“放心啦,我肯定不会一个人跟你们出去的,到时候确定好时间和地点告诉我就行。”
江然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女孩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没再多说,转身去找自己的闺蜜了。少年少女的心思,总是藏着淡淡的好感,笨拙又青涩,只是迟钝的少男,丝毫没有察觉罢了。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有人被父母开车接走,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有人三三两两凑成小团体,商量著赶下一场,继续狂欢。
江然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些被父母呵护的同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的班级很和睦,没有校园霸凌,没有勾心斗角,有人爱学习,有人爱玩闹,只是圈子不同,大多是点头之交。而今天这场散场,或许就是很多人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从此天南海北,再无交集。
江然和同学们一一告别,转身走向路边的自行车。从城区回乡下的老家,自行车只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爷爷在世的时候,他每天放学骑车回来;后来住校,也是每周雷打不动骑一次车回家,这条路的一草一木,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李良追了上来,担心地说:“然哥,你今天喝了点酒,别骑车回去了,去我家住一晚吧!”
江然摇了摇头,笑着摆手:“没事,虽然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但我这可是自行车,不碍事。”他不想麻烦别人,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哪怕是酒后骑车,也觉得比寄居在别人家自在。
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