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三人跟上后才继续往前跑。吃了几天豹骨粉拌的狗食后,墨墨的毛色变得更加油亮,精神头也更足了。豹骨养狗,确实管用。
三人正沿一条兽道往前走。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墨墨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那种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停顿,也不是被虎威震慑时的恐惧停顿。那是一种复杂的反应——有警惕,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戒备。它的耳朵朝前方竖着,脊背上的毛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只有张晓峰才能听见的呜呜声。
张晓峰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握紧了98k的枪托,手指无声地搭上了扳机护圈。
他蹲下来,拨开路边的杂草——一个脚印嵌在路边一块被苔藓半覆盖著的湿泥里。大号解放鞋留下的,鞋印边缘还很清晰,没有完全干缩。最多不超过几个钟头。
张晓峰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在一片石头边上发现了新东西——三根烧完的火柴梗。火柴梗整整齐齐地放在石头下面,像有人刻意摆放过。他捡起一根看了看,梗尾烧得均匀,是自然燃尽的。这人在点完火后还有闲心把火柴梗收拾到石头下面。
张晓峰站起来,把火柴梗扔回地上。他把墨墨叫住,将周福生和牛大顺叫到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们俩,现在就带着墨墨回去。”
牛大顺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被周福生一把按住了肩膀。周福生看着张晓峰,用力点了点头。他明白——他们留在张晓峰身边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大哥,你自己小心。”周福生拽著还要说什么的牛大顺,带着墨墨转身往山下走去。墨墨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翌日,晨雾铺在山坳里,像给村子盖了一层灰白的纱。灶屋里飘出炊烟,烟气混著红苕稀饭的甜香,在晨风里慢慢散开。
张晓峰坐在大队办公室的长条凳上,手里端著一碗红苕稀饭,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墨墨趴在他脚边,正埋头对付盆里的狗粮加稀饭,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面。
周福生背着土铳来了,牛大顺也到了。牛大顺今天特地穿了一身补丁没那么多的干净衣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三人背上枪,唤上墨墨,出了大队部。
此时的牛家冲还很安静,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村口黄角树下蹲著抽旱烟摆龙门阵,看见三人走过,热情地打着招呼。
出了村,沿山路往山里走。晨雾在林间飘荡,路边草叶上挂满了露珠,走不了几步裤腿就湿了一圈。墨墨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三人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跑。
走了将近一个来钟头,到了昨天发现云豹尸体的地方。云豹尸体还躺在那棵老松树下,皮毛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云状斑纹已显得黯淡。
张晓峰蹲下来,抽出猎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刀刃,开始动手。一张破破烂烂的豹皮被剥了下来,上面几乎全是老虎抓烂的口子。“拿来也没啥大用,给墨墨和黑虎垫窝倒是巴适。”张晓峰把豹皮卷起来,塞进背包。
接下来是剔豹骨。张晓峰用猎刀把肩胛骨、腿骨、脊椎骨一根一根剔下,不留一丝残肉。
牛大顺在旁边帮忙,看得认真,张晓峰每剔一根骨头就跟他讲一下要领——刀要贴著骨缝走,不能硬剁,硬剁骨头就碎了。
整副豹骨架剔好,用布包好,塞到周福生背篓里,有个十多斤的样子。
豹肉扔在林子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小动物清理干净。
三人一狗继续朝前走去。走的方向跟他之前追踪老虎的路线完全不同——豺狗群肯定会躲著老虎走。
张晓峰一边走一边留意地上的痕迹。豺狗的脚印比狼小,比狐狸大,前爪的趾印比后爪深。这些知识在猎经上都记得很清楚,但真正在山里找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又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墨墨忽然停下来,对着一丛灌木嗅了嗅,回头对着张晓峰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张晓峰走过去蹲下一看——灌木丛下面的泥土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是豺狗的。脚印很新,应该就是这两天留下的。”张晓峰站起来,朝前方望去,“墨墨,上。”
墨墨带着他们循着气味往前追。越往前走,豺狗的踪迹越明显。
“这群豺狗是被虎威吓破了胆,慌不择路了。”张晓峰指着地上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你看这步幅——时深时浅,时大时小,有的地方还拐了急弯。”
周福生扛着土铳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大哥,这豺狗群大概有多少?”
“从这些脚印来看,大概有四五只。”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顺着密林深处望去,“它们被吓得协同作战能力大打折扣。这正是清理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