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国跑过来,扶他坐起来,手都在抖。
“晓峰!你没事吧!”
“没事。”张晓峰摇摇头,声音都哑了,“死不了。”
他看着那些豺狗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人。
二十多个人,人人带伤。有两个重伤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都没血色。
“快!”张晓峰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给他们包扎!止血!”
众人手忙脚乱地撕衣裳,给那两个重伤的包扎。一个伤在大腿,被咬掉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看着就吓人。一个伤在肚子,被爪子划开一道口子,肠子都快出来了,他用手捂著,脸色惨白。
“得赶紧送医院!”老周说,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不然命都保不住!”
张晓峰点点头,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王爱国扶住他。
“王哥,你赶紧回去报信,让刘副厂长派人来,抬他们下山!安排几个伤势轻的慢慢抬着他们走,行动不便的就跟我在这里守着”
王爱国点点头,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只留下一溜烟。
张晓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山坳里那些野猪和豺狗的尸体,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野猪,打着了。可豺狗也来了。这一仗,打得太惨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血还在渗,衣裳都粘在伤口上了,撕都撕不开。
墨墨趴在他脚边,后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地上湿了一小片。它舔了舔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张晓峰,尾巴轻轻摇了摇。
“没事。”张晓峰摸摸它的头,手都在抖,“没事了。”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刘副厂长带着人赶来了。
他带了三十多个工人,抬着担架,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看见山坳里的景象,刘副厂长愣住了。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野猪的,豺狗的。
每个人的衣服也都烂了,浑身是血。
“这这”刘副厂长脸都白了,嘴唇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豺狗群。”张晓峰站起来,“四十多只。”
刘副厂长看着那些豺狗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
那两个重伤的半路已经接到,送往县里医院去了。
刘副厂长蹲下来看了看剩下这些人的伤势。
“快!也抬上担架!送县医院!赶紧的!不能耽误!”
工人们七手八脚把几个伤势相对严重的抬上担架,就往山下跑。担架一晃一晃的,上面的人咬著牙,一声不吭,脸色苍白。
刘副厂长站起来,看着张晓峰,眼眶红了。
“晓峰同志,这这么多人受伤,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他声音都哑了,抹了把脸。
张晓峰看着他,没说话。
刘副厂长的脸色很难看。这么多人受伤,而且还有两个重伤的,虽然是为厂里谋福利,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分管后勤的,怎么跟厂长说?怎么跟受伤的家人交代?难道好心还办坏事了?到头来不光讨不到好,恐怕还要担不小的责任。还想进一步?想都别想了,不降就是好的了。
张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厂长,你放心。这事,不会让你为难。”
刘副厂长看着他。
“这些豺狗,是意外。谁也没料到。同志们受伤,是跟豺狗搏斗受的伤,是为了保护山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他们是英雄,是为民除害。到时我会上报公社,让公社跟你们厂写感谢信的。”
刘副厂长愣了一下。心里一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今天打的野猪,我估计了一下有三四千斤的样子。这笔钱,我一分不要。”
刘副厂长愣住了。
“不要?这”
“给受伤的同志们。”张晓峰说,“你就给那两个重伤的,一人五百。剩下的,按伤势轻重分。多点少点,你看着办。”
刘副厂长看着张晓峰,一脸激动,嘴唇都在抖。
“晓峰同志,你”
“刘厂长,不必多说。”张晓峰说,“这钱,是他们该得的。要不是他们,今天这关过不去。”
刘副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好。这事我来办。”
工人们开始收拾山坳里的猎物。
野猪一头一头抬出来,过秤,记账。豺狗一只一只捡起来,堆在一起。
野猪一共三千六百多斤。豺狗四十三只。
王爱国带来一个皮货商人,那商人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一脸精明,眼睛滴溜溜地转。他看了看那些豺狗,翻了翻皮毛,又掰开嘴巴看了看牙齿,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