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熬得稠稠的,能立起筷子。他又切了几片熏肉,剁碎了撒在粥里,肉香混著米香,飘得满屋都是。
粥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新屋门口。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青雪吃早饭了。”
陆青雪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
张晓峰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放轻了声音:“粥搁这儿了,你趁热吃。”
陆青雪没动。
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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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来,那碗粥还在桌上,一口没动。
张晓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起碗,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熏肉的油花凝成白色的小块,看着就没胃口。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末了,他端著碗走出去。
灶屋里,他把凉粥倒进锅里热了热,自己三口两口扒拉了。然后重新生火做饭。
这回他做了红烧竹鼠肉。小火慢炖了半个时辰,肉烂得用筷子一戳就透。香气浓得呛人,连墨墨都蹲在灶边流哈喇子。
他又盛了一碗,端过去。
“青雪,竹鼠肉,炖得烂,你尝尝。”
没有回应。
他把碗放下,看了看那个背影。被子还是那个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心里发慌。
“青雪你多少吃点身子要紧”
没有回应。
他站了半天,最后还是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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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来,那碗肉还是原样放著。筷子都没动过。
张晓峰端著碗,站在床边,手都在抖。
“青雪”他的声音发涩,“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不行”
陆青雪一动不动。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蹲下来,想看看她的脸。
陆青雪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睫毛静静地垂著,像两片落下的羽毛。呼吸很轻,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都要以为
他不敢往下想。
“青雪”他压低声音,“你打我骂我都行,拿刀捅我都行可你不能不吃饭”
没有回应。
他又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端著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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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睡在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黑暗中,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浅,但还在。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
可那碗一口没动的饭,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
他望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也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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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他就去了溪边,钓了十几条溪石斑。回来刮鳞去内脏,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加水炖成奶白的汤。又切了几片老姜,撒了把野葱,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他端著汤过去。
“青雪,鱼汤。鲜得很,你尝尝”
碗放在桌上。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像有只手在揪。
“青雪我求你了你多少喝一口”
没有回应。
他站着站着,眼眶突然发酸。
他赶紧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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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来,那碗汤还是原样。白花花的鱼汤凝成浅黄的冻,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把汤端出去,热了热,自己喝了。
喝着喝着,眼泪突然掉进碗里。
他妈的。
他是畜生。
可他现在只想让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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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他做了叫花鸡。
一大早进山,运气好,套著只野鸡。拔毛开膛,糊上厚厚一层黄泥,扔进火堆里烧。泥烧干了敲开,热气腾腾地冒,肉香扑鼻。
他撕下最嫩的鸡胸肉,放在碗里,端过去。
“青雪,叫花鸡,香得很,你尝尝”
没有回应。
他把碗放下,站在床边。
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青雪你跟我说句话骂我也行打我几下也行你别这样”
陆青雪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乌黑的头发,看着被子上那个单薄的轮廓,心里像刀割似的。
“我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