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居安思稳·心定如溪
那杆98k值多少?

    但他还是每个月按时去。

    不是稀罕那八块钱。

    是想让村里知道——

    后山这护林员,有人当着。

    姓张,叫张晓峰。

    如今还好好活着。

    大队部还是老样子。

    乌木算盘,会计那张没表情的脸。

    “八块,点点。”

    皱巴巴的票子从窗口推出来,一角还粘著块干透的浆糊印。

    张晓峰接过。

    对折。

    揣进内兜。

    没数。

    也没多停。

    出了门,太阳正悬在头顶,晒得后脖颈发烫。

    他仍然没走大路,绕了条田埂。

    田里稻子早割净了,只剩齐膝的稻茬。东一簇西一簇,像秃了顶的脑袋。

    几只麻雀在茬间蹦跳,啄食遗落的谷粒。

    人走近了,“呼”地全飞了。

    田埂那头,就是原身家的院子。

    他脚步顿了一下。

    隔着二三十米,那几间土坯房挤成一团。

    屋顶的茅草灰扑扑的,被经年的炊烟熏得发黑,有几处塌陷下去,也没人上去补。

    院坝里晒著几件衣裳。

    补丁叠补丁。

    在风里晃荡,像招魂的幡。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院坝中央,拿刷子费劲地刷一双解放鞋。

    刷鞋的,是张小军。

    十二岁。

    瘦得像根麻秆。

    脊背弯著,感觉又矮了一点。

    张晓峰站了几息。

    脚往前迈了一步。

    又收回来。

    他转身。

    沿着田埂往山脚走。

    没回头。

    四个月了。

    从他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已经四个月了。

    从那个闷热的夏夜,浑身是伤,饿得啃粗粮饼子都觉得是人间至味——

    到如今有木屋,有粮肉,有足够过冬的棉被毛毯。

    从偷大队长家的鸡充饥,被张书林堵在柴房里打——

    到如今背着竹弩步枪,领着猎犬,在林子里堂堂正正讨生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茧子厚了一层,摸上去硬邦邦的,像层薄树皮。

    虎口是新磨的——拉弩弦磨的。

    指节上有几道新添的血口子,结了暗红的痂,边缘翘起细小的皮。

    那是前几日剥竹鼠皮时滑了刀。

    这双手。

    四个月前还握著诈骗贩子的破ak,在缅北雨林里踉跄逃亡。

    他闭上眼。

    毒辣的日头。

    腐烂的落叶。

    蚂蟥钻进皮肉里,吸饱了血,身子鼓成一颗黑豆子。一巴掌拍下去,自己的血混著别人的血,糊满掌心。

    饿。渴。困。怕。

    还有那种最熬人的——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怎么就倒霉成了这样。

    他睁开眼。

    眼前是1975年的巴渝深山。

    风是凉的,从山口灌进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息。

    远处,一只不知名的鸟叫了两声,又歇了。

    那些事。

    那个年代。

    那条路。

    好像很远很远了。

    又好像很近。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山上走。

    木屋到了。

    坝子上的落叶又积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脆得像薄冰。

    灶屋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沉。

    还是他早上走时的样子。

    他推门进去。

    屋里老样子。

    锅扣在灶台边,米缸盖著木盖,墙上挂著竹弩。

    梁下的熏肉少了几块,露出空荡荡的麻绳。绳头打着细小的结,那是他挂肉时亲手系的。

    他坐下来。

    墨墨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起眼。

    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架小马达。

    他看着墨墨。

    窗外,山风拂过竹林。

    叶子沙沙地响,像无数把细密的扫帚,一下一下扫著天边的云。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补偿原身那个家,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不忍。

    他见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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