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狼尸震场·薪火相传
了过来。

    张晓峰接过钱,看也没看,直接揣进怀里。然后,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煞白、早已没了嚣张气焰、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的张书林,嘴角扯起一丝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一步跨到张书林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结实的闷响!张书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鼻血眼泪瞬间飙出,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三四步外的墙角,蜷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和呻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张建国和两个民兵惊怒交加地想要上前时,张晓峰已经退后两步,柴刀不知何时又握在了手里,刀尖斜指地面,眼神如冰刃般扫过他们,那股刚从狼群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谁敢动?” 他声音不大,却让张建国和两个民兵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惊惧。

    张晓峰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张书林,冷冷道:“这一拳,是你刚才满嘴喷粪的教训。以后再敢满嘴喷粪,我敲掉你满口牙!”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满堂死寂和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大队部。

    走到村口,路过几个堆著陈年干稻草的垛子时,他停下脚步,利索地扯下几大捆干燥金黄的稻草,用麻绳捆了,放到背篓里——山里过冬床上必须少不了这东西铺上面。

    整个过程,周围田里干活的、路上走过的村民,都远远看着,无一人敢上前询问,更无人敢阻拦。连闻讯从大队部追出来、站在远处的张建国,也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张晓峰,背起背篓,沿着出村的山路,不紧不慢地走着。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脊梁和肩头金黄的草捆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绝又充满力量的影子。

    走了约莫半里地,翻过一道小土坡,村子的住屋已经隐在树后看不真切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喘息的小跑声。

    “哥!哥!等等!”

    张晓峰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弟弟张小军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小脸跑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张小军跑到他面前,扶著膝盖喘了几口大气,然后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三个煮熟的鸡蛋,塞到张晓峰手里,急切地说:“哥这这是娘让我给你的你你拿着!”

    他心头猛地一颤,一股热流瞬间冲向鼻腔和眼眶。他强行忍住,将鸡蛋揣进怀里,随即掏出了身上的钱,刚领的十六块和剩的六块一毛共二十二块一毛都塞到弟弟手里,哑著嗓子说到:“这个你拿回去,给娘放好,谁也别告诉,留着家里急用。”

    张小军却固执地摇头,把手背到身后,黑亮的眼睛里闪著泪光,声音带着哭腔:“哥娘说了,你在山里苦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添置些东西”

    孩子的话断断续续,却像最锋利的针,一下下扎在张晓峰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弟弟瘦小单薄、却努力挺直的身板,看着那双盛满担忧和亲情的眼睛,所有的坚强和冷漠在这一刻几乎土崩瓦解。

    “小军,你听好。” 他蹲下身,平视著弟弟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应急钱,万一万一家里有个急用,就叫娘拿它顶上。记住哥的话,藏好了,谁都别说,知道吗?”

    张小军感受着怀里那沓厚厚的、沉甸甸的钱,又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写满沧桑与嘱托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他用力点头,哽咽著:“嗯!哥,我记住了!我谁都不说!”

    张晓峰伸出手,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弟弟脸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张小军再次重重点头,用手背抹了把眼睛,转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深深看了张晓峰一眼,那眼神里,有依恋,有不舍,更有一种仿佛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坚毅。然后,他转身,飞快地跑远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张晓峰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直到山风将眼中的湿意吹干。他重新背好稻草,转过身,面向苍茫的深山。

    怀里的钱没了,但心里却被一种更沉重、也更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前路依旧艰难,深山依旧危险。但此刻,他的脚步更加坚定,眼神更加清明。

    他不仅要在这片山林里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更有力量。因为,山外,还有了他的一份牵挂或者说是对以前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