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在门外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身,再用树叶遮住剩下的,背上背篓,大步朝着村子中央的大队部走去。沿途有村民看见他,先是惊讶,随即被他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混合著血腥与硝烟的凛冽气息所慑,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大队部是村里唯一的一栋青砖瓦房,门口挂著褪色的木牌。张晓峰径直走进去。堂屋里,大队长张建国正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看着什么文件,他儿子张书林则翘著二郎腿坐在旁边一条长凳上,嘴里叼著根草梗,吊儿郎当。
看见张晓峰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张书林最先反应过来,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嗤笑道:“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光荣的护林员张二流子吗?怎么,山里混不下去了,又滚回来讨饭了?这身打扮啧啧,还人模狗样的。
张晓峰没理他,目光直接看向大队长张建国。
张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上下打量了张晓峰一番,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张晓峰?你还活着?这一个多月没见,上个月怎么没下山领补助,也没个信儿,公社那边都问起了。我还以为你喂了山里的狼崽子了。”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按照规矩,无故旷工超时,这个月的八块钱补助,得扣了。你还有啥说的?”
张晓峰心中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大队长,护林员的任务,是年底前交两百斤肉,今年我三月底才接的这工作,只需要交一百三十斤肉对吧?”
张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下意识点头:“是,公社定的。咋?”
“那我现在就交了。”张晓峰说著,侧身让开门口,提高声音,“东西在外面,麻烦大队长找人过过秤。”
张建国和张书林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张书林嗤笑一声:“你能交个屁的肉?别是偷了谁家的鸡”
他话音未落,张晓峰已经转身出去,片刻后,拖着两只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体型骇人的剥得精光的狼尸,一步一步,沉重地拖进了大队部的堂屋!
“咚!咚!”
两只狼尸被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头狼那狰狞染血的头颅和另一只公狼被土铳轰烂的半个脑袋,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浓烈的新鲜血腥气和野兽特有的腥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张书林的讥笑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嘴巴张著,那根草梗掉在地上。张建国“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门外,原本只是追过来看热闹村民们,此刻像是炸了锅!
“我的天老爷!是狼!两条大狼!”
“这这是张晓峰打的?!”
“你看那脑袋都打烂了!这得多大劲?”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人群瞬间拥挤到门口、窗口,指指点点,惊呼声、议论声嗡嗡作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张晓峰独自猎杀两只大狼的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小小的张家湾。
张晓峰对周围的嘈杂恍若未闻,只是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大队长,声音依旧平稳:“大队长,这两头狼,刚死不久,还新鲜。您找人称称,看够不够分量抵今年的任务。”
张建国喉结滚动了几下,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到底是大队长,很快镇定下来,朝外面喊了一声:“会计!拿大秤来!还有,去叫两个民兵!”
很快,大队会计拿来一杆最大的抬秤,两个闻讯赶来的民兵帮着,费劲地将两只狼尸分别过秤。
“这只大的六十八斤七两!”
“这只六十二斤四两!”
会计报出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加起来,足足一百三十一斤一两!超过今年定的上交额度!
堂屋里外,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呆了。一百多斤狼肉!这不仅仅是肉,这是能力,是威慑,是张晓峰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在深山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不好惹!
张建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扣补助?在人家拖来一百多斤珍贵狼肉的情况下?这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深深地看了张晓峰一眼,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废物、恨不得其死在山里的二流子,此刻站在那里,浑身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竟让他这个当了多年大队干部、见识过不少场面的人,心里都莫名有些发憷。
“好,好啊。”张建国干笑两声,努力维持着威严,“没想到,你小子在山里还真有点本事。这肉。补助这个月的八块钱,对了还有上个月的八块照发。” 他对会计示意了一下。
会计连忙从锁著的抽屉里数出十六块钱,崭新的纸币,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