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没券不卖!规定就是规定!下一个!”她不再看他,仿佛窗外只是站着一团空气。
张晓峰知道再纠缠也无用,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默默退开,心里盘算著其他门路。
刚走出几步,墙角阴影里,一个蹲著晒太阳、看起来像是老农的干瘦老头,忽然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后生,你要胶水?”老头的声音嘶哑,像漏气的风箱。
张晓峰脚步一顿,看向老头。
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黑布衫,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那双眼睛看人时,却有种与外表不符的精明。
“你有?”张晓峰不动声色地问。
老头没说话,先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慢吞吞地从怀里贴身处摸出个东西——一个铝制的、牙膏管状的小管子,上面印着模糊的“上海牌橡胶胶水”字样,看起来确实是全新的。
“上海来的好货,全新。”老头把胶水在手里掂了掂,声音压得极低,“七毛钱。”
黑市价!比供销社凭券售价翻了两倍有余!但张晓峰现在急需这东西,有了胶水,他才能利用好那卷内胎。
他咬了咬牙:“五毛。”
“六毛。”老头寸步不让,作势就要把胶水重新揣回怀里,“不要拉倒,我留着。”
“成交。”张晓峰知道这是他能谈到的极限了,迅速掏出一块八毛钱,把老头身上的三瓶全部买下。老头接过钱的速度快得像变戏法,同时再从怀里掏出两瓶连同那管冰凉的胶水通通塞进了张晓峰的手里。
东西到手,张晓峰不再停留,背着沉重的收获,迈开步子,迅速朝着进山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现金少了十多块,还只剩下二十块零五毛,但背篓里多了活命的粮食、珍贵的油盐、照明的煤油,以及那卷可能改变他深山生存质量的橡胶内胎和三管关键的胶水。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河滩上的“露水集”早已散去,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流淌的江水。
新的博弈和生存挑战,才刚刚开始。而这第一次冒险下山,他不仅换来了急需的物资,更用狼口夺来的猎物,撬开了一丝在这个艰难时代立足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