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佑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省略了自己先动手打人、先挑衅的那部分。
只说了东厂的人如何嚣张,如何不把他南阳侯府放在眼里,如何当众羞辱他。
“爹,那个太监还说……”
周天佑咬了咬牙,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
“他说咱们南阳侯府算什么东西,他东厂想灭谁就灭谁。”
“他还说……还说爹你只配给他提鞋。”
最后这几句话,当然是他自己编的。
但效果,立竿见影。
“啪!”
周伯虎一巴掌拍在了椅子上的扶手上。
实木扶手应声而碎,木屑四溅。
“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又大又冲,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猛虎。
“一个小小的太监,也敢在我周伯虎头上动土?”
“来人!”
“在!”
门外几个兵丁立刻冲了进来。
“传我军令!”
周伯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立刻点兵三百,随本侯前往醉仙楼。”
“今天本侯要亲自会一会那个东厂的狗太监!”
“让他知道知道,动了我周伯虎的儿子,是什么下场!”
兵丁们齐声应诺:“是!”
军令如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五城兵马司衙门前,便集结了三百名兵丁。
刀枪如林,盔甲铮亮,步伐整齐。
周伯虎披上了他的铁甲战袍,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身后三百兵丁列成方阵,浩浩荡荡地朝醉仙楼方向开去。
马蹄声“哒哒“作响,震得街上的石板路都在颤抖。
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避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五城兵马司怎么出动了?”
“看方向是朝醉仙楼去的。”
“出大事了!快去看看……”
越来越多的百姓跟在了队伍后面,想要看热闹。
队伍越来越长,声势越来越大。
周伯虎骑在马上,虎目含煞,满脸的杀气。
……
醉仙楼。
李凡正端着酒碗,跟番子们碰杯。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番子匆匆跑上楼,脸色有些紧张。
“督主,外面来了大批兵马,朝这边过来了!”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番子们纷纷放下了酒碗,脸色变得凝重。
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
李凡放下酒碗,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楼下望去……
长安街上,灯火通明。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列成方阵,将醉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铁甲战袍,虎目如铜铃。
满脸络腮胡,浑身散发着一股铁血杀气。
南阳侯,周伯虎。
他骑在马上,仰头看着醉仙楼三楼的窗户,声音如雷:
“楼上的太监听着!”
“本侯乃五城兵马司总指挥南阳侯周伯虎!”
“你打了本侯的儿子,今天,本侯要你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又大又冲,震得整栋醉仙楼都在嗡嗡作响。
楼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整条长安街堵得水泄不通。
“天哪,南阳侯亲自来了!”
“五城兵马司出动了好几百人,这是要打东厂的人啊!”
“快看快看,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醉仙楼三楼的方向,等待着楼上那位东厂新任督主的反应。
李凡趴在窗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朝周伯虎的方向喊了一声,语气随意。
“南阳侯,上来一聚,如何?”
周天佑站在他爹马旁,指着三楼窗户,一脸的愤怒。
“爹!就是他!那个东厂的新督主!”
周伯虎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趴在窗户上的年轻人。
面色平静,嘴角带笑,看不出半分紧张。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太监,面对三百兵马,居然还笑得出来?
周伯虎的虎目微微眯起,声音如雷:
“高进,这几天你在京城可出尽了风头,昨天还抓了长平侯是吧?”
“但我不管那些,你敢碰我儿子,这件事就无法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