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容器
投靠了你。那时候我不太放心,后来看他每次冲在最前面,身上添了七八道新伤,没有一句怨言。他不是跟着我的人。他是跟着你的人。”

    王雷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向门口。“我去驻地。”

    凌晨四时三十分,向善市东郊,第一支队驻地。王雷推开院门的时候,镇狱还坐在门槛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在银白色的光中显得格外苍老。他抬起头,看着王雷,眼睛里没有异常,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一双老人的眼睛,浑浊的、疲惫的、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人。

    “老大,你来了。”镇狱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沙哑,低沉。他撑着门框站起来,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已经坐了太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王雷站在院子中央,距离他不到十步。“它什么时候进去的?”

    “傍晚。刚开始只是手麻,我没在意。夜里它开始说话,不是用嘴,是直接在脑子里。”镇狱把手从胸口放下来,“它在找容器,找了很多个,都不合适。它说我的身体——刚好。”

    “它说什么?”

    “它说我的身体受过很多伤,每一道伤疤都是一道裂缝。它可以从那些裂缝里钻进来,不需要经过皮肤、肌肉、骨骼。伤口是它进门的通道。”镇狱把右手袖口往上撸了一截,露出手臂上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旧疤。那是去年在北郊和暗影卫的人交手时留下的,刀伤,缝了十七针。“这道是最深的。它说它就是从这道门进来的。”

    王雷低头看着那道疤痕。疤痕的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不红不肿,不痛不痒。但疤痕下面的肌肉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老大,我今年五十八了。跟了你两年多,你从来没让我做过后悔的事。”镇狱把手放下来,袖子遮住了疤痕。“但这一次,它进来了,我就不打算出去了。”

    王雷的右手微微抬起,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了。

    “老大,别犹豫。”镇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像石头砸进深水里。“你犹豫一秒,它就用我打你一拳。你挡不住我一拳。”

    “我不打你。”

    “那你就死。”

    凌晨五时,向善市东郊,第一支队驻地。那团冰冷在镇狱的胸口重新开始移动,这次不是试探,是占领。它从心脏上方向下蔓延,沿着主动脉的分支,像树根一样扎进他的四肢。镇狱感觉到右手在自主抬起,不是他想抬,是它在抬。他用力压下手臂,肌肉在对抗中绷紧,青筋暴起,但他压住了。

    “你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在月光下闪着光。“它在抢我的手。我还能按住。但按不了太久。”

    王雷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镇狱的声音忽然拔高,不是恐惧,是警告。他的右手再次抬起,这次抬到了胸口的高度,五指张开,像要抓什么东西。他咬着牙,左手按住右手腕,把它又压了下去。

    “它想握刀。”镇狱喘着粗气。“它知道我身体里最熟悉的动作是什么。不是握拳,是握刀。它想拿那把军刀。”

    院子中央的地上,那把军刀还插在泥地里,刀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王雷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了一眼镇狱。

    “我帮你把刀拿走。”

    “不用。”镇狱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刀在那,它就想拿。你把刀拿走,它就想别的。它想做的事,你拦不住。你能做的,是等它拿到刀之后,不让它砍人。”

    王雷沉默了。

    “老大,我跟了你两年多。这两年多,你让我打哪我就打哪,你让我撤我就撤。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站着我不趴下。”镇狱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淡。“但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了。它在里面,我听它的。你听我的——别让我用它砍你。”

    院子里安静了。远处的向善市在夜色中沉睡,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凌晨五时十五分,镇狱的左手松开了右手。不是他没有力气了,是它学会了欺骗。它不再硬抢,而是让镇狱自己放手。它从胸口释放出一股冰凉,顺着左臂的神经末梢蔓延到手指。那股冰凉不是疼痛,是一种虚假的麻木。左手的触感消失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觉不到右手腕的皮肤,感觉不到自己在按压。左手在毫无知觉中松开了。右手获得了自由。

    它握住了那把军刀。

    镇狱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刀柄握在掌心,刀刃从指间露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像在看别人的手。

    “它比我快。”他的声音很淡。“老大,走。”

    王雷没有走。金色的电弧在掌心炸开,照亮了整个院子。镇狱的右臂抬了起来,刀尖指向王雷的喉咙。他咬着牙,左手再次按上右手腕,但没有用。这一次,它不再给他机会。

    刀刺了过来。

    凌晨五时三十分,向善市东郊,第一支队驻地。王雷没有挡,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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