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互相干了。
李红玉的脸上浮起两片红晕,她放下杯子,看着谢安,语气认真了许多:“谢安,姐今天跟你说句实话。”
谢安:“玉姐你说。”
“那天晚上,我不该让你去给陈洁送U盘。”李红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懊悔,“我要是没让你去,你就不会卷进来,腿也不会断。”
谢安摇头:“玉姐,这不怪你。”
“你别安慰我。”李红玉苦笑,“就是怪我多疑,非要知道你和陈洁有没有那层关系。现在想想,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瞧着李红玉把话说到这份上,微醺的陈洁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也开口了:“谢安,姐也对不住你。”
谢安看着她。
陈洁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平日里那股冷傲卸了大半,说不出的美艳。
“那天晚上我不该给你打电话。我知道赵虎会找你麻烦,我还是打了。因为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只相信你……”
她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个精光,像是在压什么情绪。
她抬起头看着谢安,“谢安,对不起。”
谢安看着陈洁那双泛红的眼睛,仿佛觉得眼前的陈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强人,不是冷艳逼人的贵妇,就是一个害怕无助、需要人拉一把的女人。
“姐,你别这么说。”谢安声音有些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儿被人欺负……”
李红玉在旁边听着,难得没有插嘴。只自顾自的喝着酒,迷醉的眼睛看向舞台。
舞台上,主唱又换了一首歌,还是那首《飞》的旋律,这回是重复副歌部分。
【飞啊飞,穿过云层去看太阳,
飞啊飞,哪怕翅膀受了伤……】
李红玉忽然转头看着谢安:“谢安,你跟姐说实话。陈洁那么有钱,愿意养着你,你为什么不愿意?”
谢安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舞台:
“玉姐,你听那歌词——‘我不想就这样平凡地过每一天’……
我才十八岁,我不想现在就靠别人活着。我也想飞,哪怕摔得鼻青脸肿,至少我自己飞过。”
李红玉沉默了。
陈洁也沉默了。
河面上吹过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动桌上的竹签和纸巾。远处有货船经过,低沉的鸣笛声在夜色中拖出长长的回响。
陈洁似乎被这青春的气氛感染,问谢安:“谢安,你有梦想吗?”
谢安想了想,说:“我就想在这座城市立足,不用看别人脸色活着,不用为钱发愁。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能供妹妹读书。
是不是很俗?”
陈洁扑哧笑了,“不俗。”
“那你呢?”谢安看着陈洁,“姐,你的梦想是什么?”
陈洁端着酒杯,听着音乐歌词,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灯光,想了很久。
“我想……自由。”她说。
“自由?”谢安没太听懂。
陈洁重重点头,“不用被任何人控制,不用为了家族利益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怎么在赵虎和家族的威压下过活。”
说罢她喝了一口酒,张开双手:“自由地活着,自由地选择。”
李红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
谢安转头看她:“玉姐,你呢?”
李红玉停下转杯子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我想找一个喜欢我的人。不是看上我的钱,不是看上我的身子和美貌,就是……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然后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比你还俗?”
这也是我的梦想,只是我没有钱没资格想这些……谢安笑了,“不俗。”
陈洁哼了一句:“骚货。”
李红玉酒劲上头,把酒杯往桌上一拍:“陈洁,我忍你很久了。”
陈洁不以为然:“一天到晚就想着男人,不是骚货是什么?”
李红玉反驳:“这明明就是爱情。你这种掉钱眼里的女人不会懂这么高端的梦想。”
陈洁瘪瘪嘴,没搭理。
虽然两人还在互怼,但和往常不同。
此刻大家都喝了个半醉,气氛很融洽。即便有些拌嘴,也有几分打情骂俏的味道。
谢安此刻酒精上头,壮了胆子,便不觉得眼前这两个女人有多么好怕的。本能伸出伸出左右手,同时揽住两个女人的肩膀。
而喝多了酒的两个女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似乎本就该如此。
谢安道:“人有梦想就好。总不至于白来人间一趟。就像歌词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