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哥看什么呢?”
他直起身,换上一副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如常:“风景。”
胖子挤到林绝喜的位置好奇地往窗外瞅,没什么特别的景色。
“走吧,继续玩啊。”林绝喜丢下烟头踩灭,重新回到包厢。
到家后,徐蒙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姐!姐夫!”
“别嚎了。”陶远打断他,坦白说,“他们不在。”
“啊?”徐蒙楚瞪大了眼睛,把书包砸在地上,“都不在还急着叫我回来?好不容易和哥们聚一聚。”
“聚什么?聚众赌博啊?”
徐蒙楚慌忙捂住她的嘴:“叫这么大声干嘛?”说着眼神还警惕地扫过四周,“真不在?干啥去了?”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冲进鼻腔,陶远拍开他的手,白了一眼:“你看天花板干嘛,我爸妈还能藏那里?”又解释说,“一个阿姨结婚,我妈帮忙去了,我爸你也知道,很少在家,刚好这两天出差。”
“所以——”徐蒙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叫你亲爱的大表舅来干嘛?外甥女不会怕黑,让我来作伴吧?丑话说在前面,我胆也不大,自身难保啊。”
“不是。”陶远打开冰箱门,拿出各种食材,换上甜腻的笑,“我饿了,我妈让你过来给我做饭吃。”
“你就不会自己做?”徐蒙楚挑了挑眉。
“能吃跟好吃完全是两码事。”
“毛病还不少,点外卖呗。”
“外卖哪有家里干净。”
“合着叫我来当保姆?”徐蒙楚装作不满地抱怨。
“不是保姆,是特聘厨师。”
“这有区别吗?管饭还是管工资?”
陶远撒娇道: “都管都管,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嘛。”
被夸得心痒,徐蒙楚嘴上还硬:“都有什么菜?”听陶远报完菜名,他嘴上嘟囔着“使唤人”,人却已经利落地系上围裙,“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淘米煮饭!”
不一会儿厨房升起蒸腾的热气,徐蒙楚颠着炒锅,油星滋啦作响。
陶远倚在门边,看他手腕灵活地翻炒,锅里的虾仁在酱汁里裹上红亮的色泽:“说真的,你要是开饭店,我绝对入股。”
“尝尝?”徐蒙楚用筷子夹起一只递到她嘴边,陶远张嘴接住,烫得原地跺脚。
徐蒙楚立马露出一副得逞的奸笑:“怎么啦外甥女,是我做的虾仁太好吃了吗?”
陶远锤了他一拳,见菜炒得差不多了,迅速摆好碗筷,开了瓶冷饮。
两人打打闹闹,一顿饭足足吃了近一个小时。末了,徐蒙楚利落地收拾起残局,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她晚上别给陌生人开门,等他走后赶紧把门锁反扣上。
陶远在楼上一直看着他坐上出租车,才重新合上窗户,洗澡睡觉。
林绝喜推开家门,玄关处放着一双摆放整齐的皮鞋,他默了一瞬,换鞋关门。
茶几上堆着啤酒罐和刚掐灭的烟头。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绝喜应了声,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摆着两碗凉透的面条。
起初,父亲只是絮絮叨叨说着工作上的窝囊事,烟灰簌簌掉进面碗里,林绝喜安静地听,机械地往嘴里送面条。
话音骤停,滚烫烟头瞬间烙上手背。瓷碗摔到地上,碎成一片。
钻心的灼痛炸开,刺激着他的神经,林绝喜条件反射地想要抽手,却被父亲死死攥住,重重按在粗糙的桌角。
“装什么哑巴?”父亲喷着酒气的怒吼震得他耳膜生疼,另一只手已经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老子和你说话听不见?”
一声闷响,林绝喜眼前顿时一片血色,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淌进眼睛,白衬衫迅速被猩红浸透。
父亲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将人猛地推出门外。防盗门"砰"地撞上门框,震得墙灰掉落。
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在忽明忽暗中,楼上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很快又重新合上,显然有人短暂张望后选择沉默。
剧烈的耳鸣中,唯有血液落在地上的"滴答"声,清晰得可怕。
“咔嗒——”,又一扇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