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有些不妥,连忙站起身来致歉。
“大人,实在抱歉,要不您留下来吃饭吧。”
屋子里面的气氛太压抑,李昂婉言谢绝了老管家的邀请,走出领主大屋,在村子里闲逛。现在接近天黑,肯定是无法继续赶路,只能先在萨斯阿尔巴斯待一晚。
萨斯阿尔巴斯村的西边有一座有砖木结构的哥特式风格小教堂,据村民说,塔齐亚斯的尸体就安放在这座小教堂里面。于是他果断选择避开教堂的方向,转而朝东边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看到的好几处人家都在用石磨磨碎葡萄。将其榨成汁然后装入木桶,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这是在做什么?”
李昂停下脚步,向一位正在自家门口忙碌的老农问道。老农抬起头,见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显得有些徨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手。
“大、大人,”老农结结巴巴地回答,“这是在准备酿新酒。今年粮食减产,但葡萄的收成却反而不错,趁着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得赶紧把汁榨出来封存好,等到明年开春就能喝了。”
李昂点点头。加泰罗尼亚地区盛产葡萄酒,这几乎是大部分村庄的固定景象。只不过德格伦的葡萄树并不多,相应的产量也很小,所以并没有见村民用石磨榨汁。
“你们通常会留下多少自己喝?多少用来交税或者售卖?”李昂饶有兴致地追问。
老农搓着手,小心地回答:“回大人,大概————大概一半要交给老爷哦,是已故的塔齐亚斯老爷—作为实物税。剩下的,家里留一些,多的会等到开春后,有商队路过时换点盐、铁器或者布料。”
“愿你的酒酿得醇厚。”李昂对老农说道,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去走访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看上去应该是萨斯阿尔巴斯的农奴,房子是低矮的茅草屋,墙壁用泥土和石块垒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妇正蹲在屋外用简陋的石臼捣着什么,旁边两个衣衫槛褛、光着脚丫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走近的骑士。
李昂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事后在农妇感激的目光中留下几枚铜币,接着向东走去。
东边是村子的边缘,靠近一片橄榄林。夕阳的馀晖给墨绿色的橄榄树叶镀上一层金边。几个农妇正在林间空地上晾晒亚麻布,白色的粗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远处,可以看到羊群正在牧羊人的驱赶下返回圈栏,响起一片“咩咩”的叫声。
李昂突然想起队伍里那群倔强的山羊,于是立马走上前向牧羊人讨教赶羊的方法。
放羊的老头给他指了指羊群中一只体型较大、头上盘着螺旋角的老公羊:“瞧见那只领头羊没?羊群都跟着它走。您得先制住领头的那只,或者想办法让它听话。比如喂点盐巴,或者它爱吃的嫩叶子,它就乖了。
“其次,不能光在后头赶,得有个人在前面引路,最好是让领头羊能看见、闻着熟悉的东西,比如另一只羊,或者沾了羊味的布条。它们习惯跟着走。”
“再就是一定要走慢点,因为羊一受惊就容易乱跑。可以拿根长棍子轻轻点地,时不时吆喝两声,让它们知道方向就行,别真打,打狠了更乱。”
老头说得头头是道,李昂听得认真,听完后又留了几枚铜币。
总体来看,萨斯阿尔巴斯看起来比他的德格伦要富庶一些,产业也更多样。葡萄园、
橄榄林、亚麻田,还有畜牧业,样样俱全,所以在遭受天灾导致粮食减产后也依然能够正常运作,不象恩克雷村的领主一样只能被迫靠借贷度日。
夜晚,守备队在村子外面扎营,俘虏的山贼被集中在一起,每人分到了一碗稀薄的可怜的豌豆粥。
而之所以能得到这么一碗粥,还是李昂看在他们接下来要走很远的路的份上才施舍的,否则按照以往的规矩,新来的奴隶必须饿上两三天才能给食物。
分粥的事情由罗杰一手操办,在鞭子的威慑下,没人敢打歪主意。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领了自己那份清汤寡水,缩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李昂坐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就着火光仔细检查着那把从坎特布里特缴获的木弩。弩身用的是上好的硬木,弩机结构还算精巧,只是保养不善,有些地方生了锈。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块油脂和磨石,小心地擦拭、润滑关键的部位。
第二天清晨,李昂向萨斯阿尔巴斯的老管家告辞,此时村民已经陆续下地劳作,村口只有几个小孩在门前玩耍,还有几条小狗似乎是刚出生不久的样子,在孩子身边蹦蹦跳跳。
半晌后,李昂悠哉游哉的骑在马上,怀里东麻布裹着一只小黑狗,踏上回家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