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马棚
    经历了一次庄园法庭的威慑后,村子里的流言果然消失殆尽。

    这也让李昂意识到了对待属下的领民要宽猛相济,就象《子产论政宽猛》里面写的一样。

    “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政猛则民残,残则纠之以宽。宽猛相济,政以是和!”

    “古人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的,幸好我上学的时候多读了点书,现在看来用处还真不小。”

    他一边感叹着前世今生,一边背着双手走向小院后面的工地—这里有十几个农奴在修建马棚和牲畜棚。

    农奴为领主免费服劳役的时间看似有长长的三个月,但实际上只有半个月不到。

    因为农奴每周只在领主自营地上工作三天,平常农活不重的时候,这三天时间刚好够用。

    而一旦到了秋播和夏收时节,每周三天的工作时间根本无法打理好面积有两百英亩的领主自营地,就算李昂和老杰克亲自下地也不可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所以不得不召集农奴服劳役。

    因此,农奴每年三个月的劳役期里,有两个月到两个半月的时间都必须固定在土地上以保证领主自营地的收成,剩下的时间才能交给领主自由安排。

    李昂显然不想浪费这宝贵的免费劳役期,所以他选择每天支付两枚铜币的工资给这群前来修建马棚的农奴。

    两枚铜币对于现在的李昂来说只是一点毛毛雨,但农奴们却可以用它买到一磅未脱壳的小麦,对农奴来说很划得来,所以大家干活儿都很卖力气,也很踊跃。

    少数人甚至还把关系走到了老杰克那里,希望老管家能为他们开个方便之门。

    对于这些请求,老杰克自然是不耐烦的驳斥了。他现在为登记全村的户籍忙的焦头烂额,哪有闲工夫去管这些阿猫阿狗。

    “老爷!”

    看到李昂走了过来,所有忙碌中的农奴都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活计,拘谨的低下头。那些爬在房梁上的农奴不敢俯视自己的领主,所以头低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怀里了。

    “没什么事,我就在这里看看,你们继续忙。”

    李昂面带笑容,尽量用轻柔的语气对农奴们说话。不过这些被欺负惯了的家伙根本不吃这套,该畏惧的还是畏惧。

    社会地位越是低下的人,就越会牢牢的死守等级观念,这种现象被称为“受支配者心态”或“等级内化”。

    长期的压迫和人身依附,已经将这些农奴的认知彻底塑造。

    在他们眼中,领主是天生的、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而自己则是命如草芥、依附于土地和领主的“会说话的工具”。

    领主的温和,可能被解读为暂时的、不可靠的,甚至可能暗藏陷阱;而领主的严厉,才是符合他们认知的“常态”。他们毕生所学的生存智慧,就是在等级森严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求活,而不是期待与上位者平等交流。

    所以,李昂这会儿表现出的温和反而起了反作用,让现在的农奴心底顿时警铃大作,生怕自家领主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过,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李昂一句话也没说,而且居然真的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他们干活儿,胆子才终于慢慢大了起来,开始放开手脚继续修建马棚。

    中世纪修建建筑物的方式和现代有很大区别,这是建筑材料和建筑结构决定的,因为木材和石头是主要材料,铁钉和金属构件极其珍贵稀少,更谈不上钢筋和混凝土。

    李昂观察着他们的工作流程。地基是用大块的河卵石混合黏土夯实而成,虽然不如烧制的砖石或混凝土坚固,但在干燥地区,只要排水良好,也能支撑起一座畜棚。

    立柱和主梁用的是附近砍伐的橡木和松木,树皮已被剥去,经过简单的火烤或风干处理以增加耐用性。

    梁柱之间依靠的是传统的榫卯结构一木工们用斧子和凿子在木材端头凿出凸起的“榫头”和凹陷的“卯眼”,依靠精密的契合和木材自身的摩擦力来连接,再用木楔敲紧加固,方法和中国古代的卯结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在少数关键受力点,他们才会使用昂贵的铁制“蚂蟥钉”或“扒锅子”来加强。

    整个建筑过程几乎没有精确的测量仪器,全靠众人的眼力和经验。线锤用来确保立柱垂直,水平则依靠目测或简单的水槽。

    “看起来也不是很难,而且跟前世的木构建筑很相似。”

    李昂咂咂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但欧洲掌握了榫卯结构,却为什么没有出现像中国古代的那种有高高飞檐木制建筑?

    他猜测这应该是气候决定的,毕竟欧洲许多地区降雨丰沛,冬季常有大量降雪。过于宽大、平缓的屋檐虽然能提供良好的遮阳和雨雪防护,但也更容易在冬季积雪。

    沉重的雪荷载对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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