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庄园法庭
    俗话说的好: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

    这几天时间里,老杰克、罗杰和小汤姆三人忙的脚不沾地,常常饭都来不及好好吃,简单了扒了几口就继续开始工作。

    三十几户人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真想一点一点全部统计起来,还是一件麻烦事。

    而且除了人口,李昂还要求登记上每家每户的牲畜数量、耕地大小。

    但问题是农奴们不识字,也记不清自家耕地有多大,每次询问时,他们的回答都千奇百怪,但最多的还是边用手比划,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自家地有那么大。

    “那么大是多大?”罗杰气的厌蠢症都要犯了,他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好声好气的问道。

    “额————俺也不晓得,反正那么大就是这么大。”

    于是他们又多了一项任务:重新测量耕地的大小。

    中世纪的测量工具都十分简陋,也没有精妙的几何和数学知识,所以测量的方法也十分原始。

    最常见的,便是用“步”来丈量土地。

    这可不是随意走几步。罗杰找来了一根结实的橡木棍,比照着自己一步的标准长度,仔细削出了一根“标准步杆”,长度大约相当于后世的两英尺半。

    然后,他、小汤姆,有时还得拉上稍微机灵点的农奴,开始在田间地头,一杆一杆地艰难比划。

    “从这块界石开始,往东走————一杆、两杆————十五杆————好,在这里插根树枝作记号。然后往南————你说什么?那边是你邻居家的田埂了?哦哦,那往北————”

    这种测量方法的出来的结果往往不怎么准确,但却是迄今为止最先进的方法。

    而李昂倒好,天天睡到日上高山才懒洋洋的起床,吃完饭后在庭院里练一会儿剑术,然后一整天的时间里都拿着一叠纸笔在村子的各个地方瞎溜达,边走边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一举动让在田间劳作的农奴们感到干分不安,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就跟吟游诗人嘴里描述的女巫一样,少数人甚至暗地里传播一些诸如领主被魔鬼诱惑的故事,故事讲的有鼻子有眼的,最后通过各种渠道被李昂听到了耳朵里。

    这让一直兢兢业业画地图的李昂很气愤,同时也有些无奈。

    ——

    我画个地图怎么你了?

    (黄圈内为主角领地)

    于是,行使领主权威的时候到了。

    在巴塞罗那,领主不能无缘无故的惩罚领民,必须经过一定的法律程序,而这个法律程序就是庄园法庭。

    庄园法庭的根源可以追朔到日耳曼部落的习惯法传统和西欧封建制度的确立,在罗马帝国崩溃后,成文法典体系在西欧大部分地区瓦解,社会秩序很大程度上依赖源远流长的习惯,庄园法庭正是在此背景下,将古老的社区裁决习惯与领主的司法权威相结合的产物。

    一般来说,庄园法庭会由领主的管家主持,然后请上几个在当地富有声望的自由农作为陪审员,领主会在一旁旁听,当事人则会被带到台下接受审问。

    这种制度在一开始就偏向于保护领主而非农民的利益,但在一定程度上,他又维护了农民合法申诉的权利,可以算作欧洲近代法制化的启蒙。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发生在1300年英格兰埃尔顿庄园,19名茅舍农被当地的贵族控告未给领主的马车装草。农奴们则当庭反驳,据理力争,坚称按照庄园惯例,他们只有垛草的义务,没有装草的义务,。

    庄园法庭在查询旧例后裁定农奴的主张成立,并且驳回了领主的申诉,还规定领主不得额外摊牌装草役,从而免除了农奴第负担。

    这样的例子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一个事实:在中世纪,领主在领地上并不能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他们同样也会受到习惯法的制约,哪怕这种制约微乎其微,轻轻一挣就会松开。

    而这次,按照惯例,主持者自然毫无疑问是老杰克,前来陪审的人是小汤姆的父亲,老汤姆。

    台下则绑来了几个嘴碎乱传谣言的农奴,他们此刻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人群中,他们的家人也紧张地攥着衣角,脸上写满徨恐。

    李昂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站在老杰克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按剑柄,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巴塞罗那还有这个传统,本来都打算亲自把这几个农奴抓起来杀鸡做猴一番的呢,幸好及时被老杰克阻止了。

    事实上,李昂不知道的是,不光是巴塞罗那,庄园法庭制度还广泛存在于西欧的各个庄园中,包括法兰西、英格兰和勃艮第————

    那种领主一言不合就把农奴抓出去抽鞭子的桥段其实很少见,因为脾气暴虐,不讲规矩的领主很难得到领民的支持,战时也无法征召足够的士兵,就算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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