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朋友,我猜你指的是胡椒或者干姜。”
叫做老约翰的下帕利亚斯士兵放下木碗,一脸自得地解释道。
“上帝保佑,幸亏你遇到了我,今天老约翰好好告诉你什么是胡椒……”
话音未落,另一边的一名高颧骨,塌鼻梁,穿着白色武装衣的士兵就站了起来,嚷嚷道。
“放屁吧,你知道一块拇指大小的胡椒要多少钱吗?领主老爷们会舍得给咱们碗里加这个?我猜就是辣根,要么是芥菜籽。”
“杂种,我劝你你最好在我的靴子落到你屁股上之前收回这句话,没见识的东西,我又不是没吃过,辣根和芥菜籽哪里会有这么明显的辣味?”
老约翰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扯着对方的衣领争论不休。
“好了好了,要我看,你们说的都不对,这玩意儿八成是水胡椒!”
中间一个个子矮小的和事佬站了出来,伸出胖手拉开争吵的两人。
“水胡椒?”
“没错,它虽然长的像胡椒,但在巴塞罗那的集市上只要一枚铜币就能买到一把,而且味道也怪辣的。”
“不对!就是胡椒!”
“放屁,明明是辣根!”
“我去你丫的,我说是水胡椒,那就是水胡椒!”
于是乎,两个人的争辩成功的演变成了三个人的争辩。
……
木堡内的主楼上,维尔德身心俱疲地推开窗,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士兵,只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群杂种,吃饱了就知道撒欢!简直跟地里的野猪没什么两样!”
他关上窗,叫来自己的侍从。
“这到底是谁带来的士兵?去叫下面的人安静点,刚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就这副德行,以后打算怎么办?”
侍从见男爵脸色铁青,连忙踩着木制楼梯跑了下去,皮靴与地面摩擦,发出一连窜“噔噔”的声音。
说罢,维尔德走到木桌前坐下,右手撑住脑袋,眯起眼睛,开始复盘刚刚那场守城战。
对面奥尔加尼亚只出动了区区二十个人,并且看起来也不怎么精锐,一半人都没有甲胄,攻城器械也很简陋,这在他眼里就跟上来送死没什么两样。
但问题是奥尔加尼亚的那群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那只是一次佯攻?可是木堡并没有其他的破绽呀!
安妮欧斯堡两面全是徒峭的崖壁,根本没有给敌人任何偷袭的可能。
维尔德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战事,总觉得其中透露着一股诡异。
在此之前,他跟高斯弗雷德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个人精明的很,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但今天的操作他实在是没有看懂。
“罢了,兴许高斯弗雷德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呢。”
不知不觉,放在桌子边上的食物已经凉透了,他朝外面叫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仆人模样的人便走了进去,弯腰端走了这盘食物,并为维尔德换上了一杯鲜艳的葡萄酒和昨晚剩下的半鸡。
因为放了一晚,为了减少鸡肉的馊味,随军的厨师特意把整只半鸡烤的焦糊,还额外加了点葱花和特制的酱料,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鸡肉入嘴,舒脆而有嚼劲,维尔德不由地越吃越带劲,很快一只鸡就见底,只剩下满盘子的骨头。
……
此刻,下帕利亚斯的营地内,李昂和高斯弗雷德男爵的内心都无比焦灼,但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供倾诉的对象,只好把一切的烦闷都憋在自己心里。
“李昂,毒芹的起效时间是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李昂有些不确定地答道,“但是毒液在流水中被稀释了,除了上帝,谁也不清楚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帐篷内陷入了沉默,一旁的骑士们也都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贝尔纳则自顾自的站在一边,嘴角若有若无的浮现出笑意,只可惜一会儿就消失了,并没有被李昂看到。
“总之,召集士兵吧,不管毒药会不会起效,一个小时之后,发起进攻!”
“是!”
得到了男爵的命令后,众人马上行动起来。沉闷的号角声再次被吹响。
……
“上帝啊,奥尔加尼亚人都是疯了吗?才打完一波,现在又要来?”
老约翰刚美美的吃完小麦配豌豆糊糊,打算找个角落躺着眯一会儿,无奈肚子里总象是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迟迟无法入睡。
“我就说是胡椒吧,现在都还有辣味呢。”
他嘴里一边嘟哝,同时掏出一块破碎的亚麻布擦了擦自己怀里的短矛,穿戴好武装衣,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