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再扣一百分。”
“什么?”哈利失声叫道。
“一百分!”麦格教授突然爆发了,她愤怒地指着他们,“为了你们在深夜游荡!为了这场可耻的私斗!一共一百六十分!格兰芬多将为此失去竞争学院杯的资格!”
一百六十分。
赫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没了。全没了。
“都给我散开!回寝室去!”
人群恐慌地溃散。斯莱特林的学生带着胜利的笑容溜回石墙后,格兰芬多的学生垂头丧气地离开。
只有赫敏还站在那里,
“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不知何时赶到了,看着她那垂到胸口的长牙惊呼,“噢,梅林啊,这是什么恶咒?快跟我来。”
在经过那个角落时,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斯内普正在为卢西安止血,少年依旧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平静得象是在观赏一场憋脚的闹剧。
卢西安的目光越过斯内普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赫敏低下头,别开视线。任由庞弗雷夫人拉着她走向黑暗的走廊尽头。
门牙的酸胀感在持续,但比起这个,另一种更可怕的空洞正在吞噬她。
一百六十分。
在此之前,这是她存在的证明。
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背诵的魔咒,是她在图书馆翻烂的羊皮纸,是她在课堂上高高举起直至酸痛的手臂。她以为这就是魔法世界的全部,
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守规矩,足够努力,你就能得到认可,你就能证明那个词,
那个“泥巴种”——是错的。
但今晚,现实象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肿胀的脸上。
马尔福打破了每一条规则,但他毫发无伤,只是因为他会撒谎,因为他有一个偏心的院长。
格兰芬多使用了暴力,却依然被视为勇气的过失,甚至被认为是英雄。
而她。
她只是想阻止他们,她只是想维护秩序。
结果呢?
她成了那个最可笑的人。她变成了海狸,变成了学院的罪人,变成了连麦格教授都厌弃的麻烦精。
“也许卢西安是对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走廊里的火把明明灭灭,将赫敏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诞。
如果规则只是用来束缚老实人的锁链,如果努力根本换不来公正,如果所谓的权威在真正的力量和算计面前如此盲目……
”,那个永远正确、永远守序的模范生,究竟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眼泪再一次涌出,但这一次没有声音。
赫敏通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自己紧握魔杖的手。那根魔杖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如此无力。
在这一刻,某种支撑着她信念的东西,那个关于正义与公平的童话,在这个十二岁女孩的心里,无声无息地碎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长袍的口袋。那里放着一枚刻着衔尾蛇的加隆,那是卢西安给她的门票。
以前,她觉得那是通往违纪的深渊。
但现在,在那一片废墟般的内心世界里,她突然觉得,那也许是唯一通往真实的钥匙。
世界在她眼前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且荒谬的底色。
既然遵守规则注定一无所有,那么……
去看看规则之外的风景,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