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你确定要让他一个人面对‘五重拷问’?”弗立维教授紧张地搓着手,“这毕竟是罗伊纳女士留给最内核继承者的终极试炼,千年来从未有人……况且失败者会被留在塔楼。”
“菲利乌斯,相信你的学生。”
“我们看到的,只是过去的残影。而他,或许能看到未来。”
……
卢西安的意识尚未从穿越空间的眩晕中完全抽离,耳边便被足以碾碎耳膜的轰鸣所占据。
卢西安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看不到尽头的螺旋回廊上。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唯有数以亿计的书籍像受惊的鸟群,在这个无限的空间里疯狂盘旋、俯冲。
每一本书都在咆哮。
有的在朗读错误的黑魔法咒语,有的在争辩相互矛盾的历史年份,还有的在用凄厉的高音尖叫着虚假的真理。
无数发光的符文像暴雪,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疯狂地往卢西安的眼球和耳朵里钻。
“真理往往被噪音淹没。”
卢西安没有捂耳朵,因为那是徒劳的。
若是普通巫师,此刻恐怕已经开始疯狂地去抓那些书,试图从中分辨出罗伊纳的提示,然后在无尽的谬误中耗尽精神。
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刹那间,喧嚣的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
那些尖叫的书籍、乱舞的符文,统统化作了灰色的噪点。那是必须被过滤的背景杂音。
他在查找那个“点”。
台风眼永远是平静的,无论这个图书馆里的魔力乱流如何狂暴,它们一定围绕着一个绝对静止的轴心在运转。
视界之中,灰色的狂潮里,出现了真空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书,只有一团被乱流包裹的寂静。
卢西安迈开脚步。
一本烫金的《梅林死后的秘密》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对他嘶吼着诱人的谎言;一本《长生不死药配方》撞击着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他视若无睹,径直穿过那些价值连城的伪物,走向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
然后,他对着虚空伸出了手。
手指合拢的瞬间,触感传来,那是皮革的质感。
一本看不见的书被他从空气中拽了出来。
卢西安翻开封面。
书页是空白的。
就在书本摊开的一瞬,漫天的飞书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失声。那些疯狂盘旋的书籍如同归巢的倦鸟,整整齐齐地飞回了书架。
世界重归寂静。
只有那本书静静地躺在他手中,那是无限信息中唯一的留白。
地面开始震颤,螺旋回廊崩解,带着他坠向下一层试炼。
……
当双脚再次触地时,
一座巨大的穹顶石室映入眼帘。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宏伟的黄铜天体仪。数十个代表星辰的金属球体正在复杂的轨道上运行,但这台精密的机器显然病了。
“修复它。”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让星辰重新运转。”
卢西安走近天体仪,
每一个零件都是完美的,每一个部件都符合图纸。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在无法运转。
为什么?
卢西安的目光顺着魔力流逆推,最终锁定在了最中央的那根粗壮的主轴上。
那根轴代表着大地,所有的星辰轨道都以此为中心,被强行设计成围绕它旋转。
“地心说。”
卢西安发出嗤笑。
这是千年前的真理,却是现在的谬误。
只要这根代表绝对权威的主轴还在,无论修补多少次,这台机器注定会卡死。因为它的基础公理就是错的。
这是一场关于胆量的测试:你是否敢于推翻前人的神坛。
卢西安举起魔杖,对准了那根像征着不可动摇之基石的主轴。
“Reducto(粉身碎骨)。”
没有丝毫尤豫。
刺目的蓝光炸裂,那根黄铜主轴在一声巨响中化为齑粉。失去了支撑,所有的星辰球体瞬间坠落。
“WingardiuLeviosa(悬浮咒)。”
卢西安魔杖轻挥,庞大的精神力接管了所有的星辰。
在他的视界中,魔力的线条终于不再打结。他依照着万有引力的法则,将那颗代表太阳的金球推向中心,然后牵引着其他的行星,在新的轨道上落位。
第一颗归轨。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无需任何修正,当秩序被纠正,运转便成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