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通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投射进来,将尘埃染成金色。卢西安坐在最角落的长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中世纪灵魂学悖论》。
一道影子投射在他的书页上。
卢西安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那些晦涩的如尼文上滑动:“如果你是来询问关于变形术作业的引用格式,平斯夫人那里有详尽的指南。”
“不是作业。”
她把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推到了卢西安面前。
手帕洗得很干净,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熏衣草皂香,早已没了那晚的血腥味。
“谢谢你的手帕。还有……”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卢西安,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具下挖出什么,“还有你在女厕所对我做的事。”
卢西安终于抬起头,合上书本:“我不记得在女厕所对你施过任何魔咒,格兰杰小姐。诽谤在巫师界也是可以被起诉的。”
“不是魔咒!”赫敏急促地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是那种感觉……那种清醒的感觉。当你把手帕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那种必须要感激哈利和罗恩、必须要融入集体的奇怪念头,突然就……”
她咬了咬嘴唇,说出了那个让她恐惧了一整晚的猜想:
“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那是友谊,是感动。但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更象是一种……强制性的心理暗示。是你帮我解开的,对吗?”
这个小女巫比预想的还要敏锐。
卢西安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有趣的假设。通过否定自己的情感来寻求逻辑的自洽,这很不格兰芬多。”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但是格兰杰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魔法。只是你那个一直在追求逻辑与真理的大脑,终于无法忍受那些虚伪的过家家游戏,产生了一种名为理智的反应呢?”
赫敏愣住了。
“如果你觉得那是暗示,那它就是暗示。如果你觉得那是虚假的,那它就是虚假的。”
卢西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手帕,
“世界向你展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看见什么。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裂痕,为什么还要试图向制造裂痕的人寻求答案?你自己心里没有结论吗?”
这番话没有直接指路,却照亮了赫敏心中不敢确认的答案。
是的,她不需要卢西安承认。事实就是,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感觉到那种脱离剧本的、冰冷却真实的自我。
“我明白了。”她抓起手帕,重新塞回口袋,动作不再迟疑,“我不会再让自己被那种感动淹没了。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她站起身,抱着书本,
“我会找出真相的。用我自己的方式。”
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
很好。
种子已经种下,只需静待它破土而出,
比起一个只会跟着救世主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万事通
“好好挣扎吧。”
卢西安收起桌上的书。
……
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卢西安三次走过那段墙壁,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绝对隔绝、能解析灵魂本质的地方。”
门扉浮现。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张解剖台,上面束缚着一团正在疯狂左冲右突的暗红色雾气。
那是他在课上从奇洛身上剥离的,
确切地说,是一缕属于伏地魔的残魂,混合着奇洛本身的生命力。
“嘶——杀……杀了你……”
那团红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尖啸。
那种纯粹的恶意足以让普通巫师精神崩溃。
但在卢西安面前,这不过是色厉内荏的咆哮。
他抬起手,灰色的魔力直接捏住了那团红雾。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残魂,冒出阵阵青烟。
解构。
随着灰色魔力的层层剥离,这缕残魂的最深处暴露出来。
在那漆黑的灵魂内核处,赫然缠绕着一根金色的丝线。
那根金线与这片灵魂碎片深度融合,与伏地魔的存在本身融为一体。它散发着一种宏大、威严、不可违逆的气息,
那是世界意志的味道。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魂器是伏地魔为了逃避死亡而制造的邪恶造物,是逆天而行的黑魔法极致。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