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大蒜味。在卢西安的感知中,这股辛辣的气味下,掩盖的是一种更为腐朽、阴冷,如陈年尸骸般的恶臭。
那是灵魂腐烂的味道。
卢西安坐在教室的后排,
在他的视野里,讲台上的那个男人是一团乱麻。
奇洛教授的身上缠绕着灰败与暗红交织的线条,它们是有生命的寄生藤蔓,沿着血肉攀延,最终汇聚向缠着紫色头巾的后脑勺。
是寄生虫的触须。
而在奇洛周身,原本代表生机与运势的辉光已是风中残烛,仅剩寥寥几根灰暗的细线维持着他的行动。
这甚至连回光返照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具被提线木偶戏弄的行尸走肉。
一根完好的粉笔总是会在几分钟内莫名折断,眼中不时闪现茫然之色,袍子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特别是头巾,还粘着一些新鲜的鸟粪。
反观另一侧,哈利与罗恩正沐浴在荣光之中。哈利正在桌下偷偷展示一张刚刚拆出的巧克力蛙画片,那金色运势线他头顶跳动,每一次闪铄都在昭示着: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卢西安函首,这是再明显不过了。
“关……关于被狼人咬伤后的……紧……紧急处理……”
奇洛教授站在讲台后,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他不停地把目光投向教室的后门和窗户,仿佛那里随时会冲进来什么怪物。
底下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开始不加掩饰地嗤笑。马尔福正以此为乐,故意把羽毛笔弄得咔咔作响。
“首先……我们要……要区分是满月咬伤还是……是普通咬伤……”奇洛的手在颤斗,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如果是……满月……那么……诅咒就会……会……”
讲到最关键的地方,奇洛突然卡住了。
奇洛的下巴开始不自然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会怎么样?教授?”诺特懒洋洋地问道,“会变成只会结巴的傻瓜吗?”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利觉得伤疤突然刺痛了一下,不舒服地揉了揉额头。
这就是霍格沃茨的现状,救世主在傻笑,黑魔王在伪装,而一群无知的羔羊在嘲笑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由于魔力回路的不可逆侵蚀,被感染者的灵魂将被兽性控制。”
声音破开教室里浮躁的空气,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
卢西安没有站起来,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直视着讲台上那个颤斗的身影。
“银粉与白鲜混合确实可以止血,但这只是针对肉体。问题的关键在灵魂上。”
“狼人毒素本质上是一种带有强迫性质的魔力寄生。它会强行压制宿主的自我意识,将另一个暴虐的意志强加于躯壳之上。”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看着那个紫色的围巾,
“这种双重意志在同一具躯体内的博弈,往往会导致宿主的精神崩溃,表现为语无伦次、肢体失控,以及……对光线的过度敏感。您说对吗,奇洛教授?”
教室里鸦雀无声。
学生们只是觉得阿什福德懂得多,说得深奥。但对于奇洛,或者说对于他体内的那个东西而言,这番话无异于一声惊雷。
奇洛身体颤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毒蛇盘踞般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
哈利捂着额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阿什福德先生……”奇洛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结巴,甚至带着一丝嘶哑的阴沉,“十分……独到的见解。拉文克劳……加五分。”
他转过身去写板书,背对着全班。
但在卢西安的视野中,那团盘踞在奇洛后脑的黑红色线条骤然沸腾,死死地盯住了卢西安。
摄神取念。
这是来自黑魔王的试探。
卢西安只是哂然一笑。
体内的旋涡缓缓转动,那股源自默默然、却被内丹术驯服的灰色魔力在精神层面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那股恶意的潮水撞在堤坝上,被他体内的旋涡悄无声息地吞噬了一丝。
同一时间,卢西安念头微动,视线锁定前排正在揉伤疤的哈利。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几根连接在哈利身上、像征着强运的金色丝线被悄然切断,随后在卢西安的引导下,强行嫁接到了讲台上那个倒楣鬼奇洛的头顶。
奇洛手中的粉笔再次折断了,但这一次,粉笔灰没有迷进他的眼睛,也没有弄脏他的袍子,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