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庆功宴。
“当时那根棒子离哈利的脑袋只有这么远!”
罗恩的声音,大概是为了让全休息室的人都能听到,特意拔高了八度。
他正站在低年级学生中间,手里挥舞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脸颊因为兴奋和炉火的烘烤而涨得通红,“但我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冲了上去!虽然我没有魔杖,但我知道,我不能丢下朋友!”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尼甘甚至对他吹起了口哨。
哈利坐在一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笑容。那是被群体接纳的温暖,是他从未在德思礼家体会过的归属感。
只有赫敏缩在角落的一张高背扶手椅里,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因几乎把她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标准咒语,一级》,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着书脊。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从踏入休息室的那一刻起,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象是一团粘稠的、劣质的蜂蜜,顺着欢呼声和炉火的热浪,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大脑。
她的脑子里象是有两队小人在打架。
一队小人在大喊:别傻了赫敏!快看,大家都在庆祝,多么感人的友谊!你也应该去,罗恩和哈利是为了救你才去的,你应该去哭着道谢,然后大家就都是好朋友了!只要你现在站起来,就可以融入集体了!
这种念头就象一杯温热甜腻的蜂蜜水,顺着耳朵灌进来,让人想睡觉,想放弃思考,想立刻变得软绵绵的。
但另一队小人在尖叫:他在撒谎!击败巨怪和他们没关系!罗恩当时吓得连魔杖都拿反了!还有,救人的根本不是他们!
“可是……大家都这么认为啊。”赫敏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试图要把今晚的恐怖记忆打上柔光。
去吧,去和解,别做个怪胎。
小女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脑子里的逻辑防线正在被快活的空气瓦解。她得去谢谢他们,哪怕罗恩下午才骂过她……
赫敏迷迷糊糊地想着,脚尖在鞋子里蹭了蹭,身体软绵绵地想要站起来。
不对!这逻辑根本不通!
象是在大冬天被人这往脖颈里塞了一团雪,小女巫猛地摇了摇头,
脑子里的那团浆糊还在翻滚,拼命想把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擦掉,换成罗恩英勇的脸。
赫敏烦躁地咬着嘴唇,下意识把手伸进长袍口袋,想要找一颗薄荷糖来醒醒脑子。
……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塔楼。
夜风呼啸,空气稀薄而冷冽。
卢西安倚靠在窗边,俯瞰着沉睡的城堡。他的长袍上还带着那个崩坏世界特有的硝烟与寒气,那是刚刚屠戮了一支搜捕队留下的馀味。
他的视界之内,代表剧情修正力的金色洪流正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盘旋。
他看着那个代表赫敏的光点剧烈摇晃,濒临熄灭。
“不够。”
......
手传来的触感却是一抹冰凉,
那是卢西安留下的手帕,里面包裹着她破碎的怀表。
随之,一股清冽的灰色魔力刺入掌心。它不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寒意。
赫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女厕所,
画面中,她看到罗恩在尖叫,腿在发抖,魔杖甚至拿反了。
她看到被巨怪吓傻了,甚至差点绊倒自己。
还有黑发少年,他仅仅是用魔杖一戳。
“咔嚓。”
那声骨骼粉碎的脆响,清淅得让她牙酸。
画面戛然而止。
那种甜腻的滤镜碎了一地,现实的喧嚣重新涌入耳膜。
“我当时就这么一挥魔杖!巨怪就被我打晕了!”罗恩的声音还在继续。
赫敏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被推上神坛的男孩。
在赫敏那细致到能背下魔药课本注脚的观察里,眼前之景象有着失真感。
罗恩正在大笑,手里挥舞着那块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
但那笑容太……太满了。
就象是一个拙劣的演员为了掩饰忘词而用力过猛。赫敏清楚地看见,罗恩脸颊虽然涨得通红,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混乱的惨白。那只抓着馅饼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斗,那绝不是兴奋,那是肌肉在遭遇极度惊吓后的痉孪。
他在尖叫。他的身体本能还停留在厕所里尖叫。
可是,周围这股狂热的空气却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尖叫按回了喉咙里,扭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