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安合上了《新大陆异端考》。
在周围那些动辄像砖头一样的魔法典籍中,它显得格外单薄。
“原来如此。”
他端起冰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这味道能让他保持清醒。
1620年,五月花号起航。世人只知那是清教徒的朝圣之旅,却不知也藏着一群被旧大陆正统魔法界驱逐的疯子。
“吉迪恩……旧约中的勇士,却行魔鬼之事。”
卢西安的手指划过书页上那行模糊的注解:
“他们唾弃梅林的荣光,转而信奉人体圣器化。他们认为肉体凡胎是囚禁灵性的牢笼,唯有通过残酷的炼金改造,才能承载‘神’量级的魔力。”
那个把自己亲生儿子变成默然者的仪式,是对三百年前那个造神妄想的复刻,尽管造成了拙劣的失败。
卢西安合上书,随手一拂,书本自动飞回原位。
“一群蒙昧神学指导下的狂信徒。”
……
下午三点半,城堡西侧的草坪。
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个学院的飞天扫帚。
卢西安站在属于他的那把旁边,给出了评价:
“重心分布极度不均,尾枝没有任何整流设计,甚至连最基础的减震魔纹都磨损了大部分。”卢西安看着那根光秃秃的木柄,“依靠股骨与硬木的粗暴摩擦来固定身体?这是飞行器,还是某种中世纪的刑具?”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扫视全场,“然后说:‘起来!’”
“起来!”
哈利的声音刚落,扫帚立刻跳到了他的手里。
赫敏的扫帚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滚。
轮到卢西安了。
他没有喊。在他看来,大喊大叫只是引导精神的方式,他的魔力控制水准自然不需要这样的方式。
况且这“横扫七星”已经老化,有极高的故障率;他对飞行课也毫无兴趣,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于是,他伸出手掌,掌心微微下压。
丹田内的灰色魔力涌出。
那把原本死气沉沉的扫帚,受到了强力吸引,瞬间弹起。
“很有趣的技巧,阿什福德先生。”霍琦夫人走过,多看了他一眼,“虽然少了点激情,但控制力满分。现在,骑上去。”
卢西安叹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把这根脏兮兮的木棍夹在两腿之间。
他侧过身,单手握住扫帚柄的前端,姿态象是在握一把阔剑。
“阿什福德先生!骑上去!”霍琦夫人喊道,“除非你想在半空中滑下来摔断脖子!”
“跨坐姿态在高速机动时的横向稳定性并不比侧挂高多少,夫人。”卢西安礼貌地解释,“而且这根棍子的表面处理工艺太粗糙,我不想毁了我的袍子。”
卢西安注意到,纳威那把扫帚内部出现了其突兀的魔力波动。
“啊——!”
纳威尖叫着直冲云宵。他在十二英尺的高空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地从扫帚上滑落。
哈利惊呼着想要冲上去,但距离太远。
能救。
卢西安站在原地,掏出魔杖。
“Arresto Montu减震止速)。”
一团无形却致密的气场瞬间在纳威正下方成型,象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隐形网,试图抵消自由落体的势能。
但就在气场成型之时,他察觉到不对。
他的灰色魔力确实做到了短距离内把纳威从致命撞击减速到接近零速。
但代价是,局部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了高强度的湍流。
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掌猛拍了一记,瞬间向四周炸开。
“让开!我的扫帚也疯了!”
西莫惊恐地大叫,带着浓重的爱尔兰口音。他的扫帚像被无形鞭子抽了一下,猛地侧翻,带着他歪歪扭扭地朝卢西安这边冲来。
轨迹完全偏离了正常空气动力学,却又诡异地“刚好”撞向卢西安刚刚布下的减速力场边缘。
砰!
魔力激荡。
卢西安闷哼一声,再次强行调动体内的魔力,试图稳住崩溃的气场。
此时,异变突生,
禁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鸟群被惊得四处逃串,
似乎是凑巧,一大群鸟直奔在卢西安控制下缓缓落地的两人,
刚有落地迹象的纳威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手上的汗使他抓不住记忆球,掉在草地上。
下面的人群也发出惊呼,
鸟群无视了他的施法,纷纷狠狠撞在这两人的身上。
气场被撞散了。西莫的扫帚尾巴狠狠地扫在了正在下坠的纳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