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送外卖的。
左腿没了之后,外卖送不了了。女朋友走了。家里欠了三十多万医疗费。父母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攒不出两万块。
假肢?好的要十几万,便宜的走路咯吱响,磨得残端每天流血。
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今天早上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放在了桌上。
手机开着,屏幕正对着他。
本来是想录一段遗言的。
结果打开手机的时候,直播弹窗跳出来了。
他没在意,随手点开。
然后他看见沈若兰走进那间病房。
看见那个没有双腿的九岁女孩。
看见沈若兰说——“断肢可再生。”
他愣住了。
再然后,“免费”两个字砸过来。
窗台上的男人手开始抖。
嘴唇哆嗦。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啪嗒。
楼下有人在喊。
“哎!七楼的!你别动!你看直播了没有!腿能长回来了!”
是楼下卖水果的大姐。
她举着手机冲上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能治!免费治!你下来!你给我下来!!”
男人两只手死扣着窗框。
浑身在抖。
大姐已经冲到楼道口了,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他把腿从窗台上缩回来。
趴在地上,哭得全身痉挛。
——
江城。
聋哑学校。
教室里安静得吓人。
三十二个孩子坐在座位上,年龄从六岁到十四岁。
老师把手机画面投到了教室前面的大屏幕上。
字幕打着——“失聪可治愈。免费。”
孩子们看不懂太复杂的句子。
但他们认识“治”这个字。
认识“免费”。
一个十岁的男孩抬起头,用手语比了一个问句。
“我?也可以?”
老师点头。
用力点头。
眼泪流了一脸,但手语打得稳的。
“你。也可以。听见声音。”
三十二个孩子同时站了起来。
没有欢呼。
因为他们不会。
但三十二双手同时在空中打出同一个手语——
“谢谢。”
——
屏幕那边的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YouTube直播间里,海外观众的评论区早已疯了。
“等等什么?他们能再生肢体?”
“癌症也就罢了。但这个?这他妈是科幻级别的玩意儿。”
“我在阿富汗失去了一条胳膊。我是老兵。我的国家给了我一块勋章和一个破假肢。龙国却在免费给他们的民众新生!”
“我真的看哭了,因为我不是龙国人。”
“这对非龙国公民有效吗?求求了!求求了!”
“兄弟,想想看,现在在鹰酱当残疾人vs.在龙国当残疾人……你们的待遇差距有多大!”
“鹰酱残疾?请付50万美元,买个还不好使的假肢!龙国残疾?来,把你真正的胳膊还给你。最关键的是,免费!”
“哈哈哈哈……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我早就搬来龙国了,带着我们全家!庆幸我选对了国家!我女儿有脑瘫,本以为没救了,没想到……我爱龙国!!我要我的儿女以后全都成为龙国人!!”
评论区里夹杂着大量哭泣的表情和拳头砸墙的eji。
残疾人在全世界有十多亿。
十多亿人,此刻都在盯着这场直播。
而他们绝大多数人,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沈若兰说的是——龙国公民。
——
白宫椭圆办公室。
桑顿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震惊。
震惊这个情绪他已经快用完了。从核聚变到反重力到钢铁侠到超级士兵,每次他以为龙国不可能再拿出更离谱的东西了,下一次就会被打脸。
他现在的表情是——肉疼。
“汤姆。”
“是。”
“鹰酱有多少残疾人?”
汤姆翻了一下平板:“截至去年统计,约四千两百万。”
四千两百万。
桑顿往椅背上一靠。
癌症免费治疗那次,已经让鹰酱国内的医疗保险体系和制药巨头疯了一轮了。辉瑞股价腰斩,联合健康集团市值蒸发三千亿美元,中产阶级集体质问政府为什么不能像龙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