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把桓温给得罪了。
桓冲临走时那个眼神,他看得分明。
那是要吃人的眼神。
自己这一去建康,等于是一脚踏进了风暴的中心。
一边,是对自己期许甚高,想要联手对抗桓温的谢安。
另一边,是招揽不成,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的桓温。
这两大巨头,即将在建康,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博弈。
而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却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刺激。
梁山伯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不能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掀起一点属于自己的浪花,那穿越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他结了账,没有在姑孰多做停留。
当天下午,他就雇了一艘小船,渡过了长江。
站在船头,望着江北岸那座气势森严的姑孰城,梁山伯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桓温,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两天后,建康城。
作为东晋的都城,这座六朝古都,即便在风雨飘摇的年代,依旧保持着它独有的繁华与气度。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酒楼。
穿着绫罗绸缎的士族子弟,摇著扇子,高谈阔论。
乌衣巷里,王谢两家的高门大院,依旧是这座城市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秦淮河上,画舫穿梭,笙歌不断。
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梁山伯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城门口的盘查,比其他地方要严格得多。
街上巡逻的禁军,也明显增多了。
他找了一家位于秦淮河畔,位置不太起眼,但很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找王羲之,也没有去联系谢家。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每天在建康城里闲逛。
去玄武湖看风景,去鸡鸣寺听晨钟,去夫子庙旁的书肆里淘几本旧书。
他在观察。
观察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倾听这里的每一种声音。
他要去拜访的,是王羲d,是谢安。
这些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在见他们之前,他必须对建康的局势,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撞进去。
这天下午,他在秦淮河边的一家茶楼里喝茶。
这家茶楼,是建康城有名的名士聚集地。
很多自命不凡的士族子弟,都喜欢来这里,一边品茶,一边清谈,针砭时事,品评人物。
梁山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默默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他很快就发现,这里的清谈,主要分为两个主题。
一个,是北伐。
另一个,就是最近在建康城里,声名鹊起的一个人。
山阴,梁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