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我们老祖宗总结出来的经验吧。
“先生,此法,是晚辈从一本一本海外奇书上看到的。”梁山伯只能开始胡扯了,“那书上记载,海外有大国,曾遭天花之劫,十室九空。后有圣人,悟出此法,方才挽救一国之民。”
“海外奇书?”葛洪将信将疑。
“是。那书上还画了图,详细描绘了如何取苗,如何传苗。晚辈也是觉得此法匪夷所思,但又觉得其中颇有道理,故而记了下来,今日斗胆说与先生听,还请先生斧正。”
梁山伯把锅甩给了不存在的“海外奇书”,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葛洪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他在思考,在权衡。
梁山伯的这个法子,风险太大了。
一个不好,就是大面积的疫情爆发,他葛洪,还有整个罗浮山,都会成为千古罪人。
可是,如果这个法子是真的呢?
那将是多大的功德?
能救活多少人?
他行医一生,救人无数,但面对天花这种瘟疫,他始终是无力的。那种眼睁睁看着病人,尤其是孩子,在痛苦中死去的无力感,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割他的心。
现在,一个可能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赌,还是不赌?
梁山伯看着葛洪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知道他在天人交战。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先生,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绝不可轻率。但我们可以先用动物来尝试。”
“动物?”
“对。比如牛、羊。我们可以先试着给牛羊种痘,观察它们的反应。如果它们能够安然无恙,并且不再被感染,那至少说明,此法,有成功的可能。”
用动物做实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葛洪!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他炼丹的时候,也经常会先用鸡鸭兔子来试药性,怎么到了治病救人上,就钻牛角尖了呢?
“好!好!好!”葛洪猛地站了起来,在静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激动无比,“用牲畜来试!这个法子好!”
“如果牲畜能行,我们再找再找犯了死罪的囚犯来试!如果囚犯也能成功,那此法,便可推行于世!”
葛洪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看梁山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了。
那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宝贝!一个活的宝库!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先是“舟筏论”,再是“清理疗伤”,现在又是“种痘防疫”
任何一个想法,都足以在医学界掀起惊涛骇浪。
“梁山伯!”葛洪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晚辈在。”
“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和老道我一起,把这个‘种痘之法’给做出来?”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邀请了。
一个医学界泰斗,对一个后生晚辈,发出了共同研究的邀请。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梁山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来罗浮山,为的就是葛洪的知识和经验。
如果能亲自参与到“人痘接种法”的研发过程中,那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次宝贵的学习和实践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葛洪深深一揖。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