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葛洪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在古代,可是被称为“死神”的超级瘟疫,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他穿越过来之后,其实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东晋时期,正是天花肆虐的年代,史书上记载过好几次大规模的疫情,死人无数。
没想到,今天在罗浮山,被葛洪当面问了出来。
看着葛洪那双充满期盼又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睛,梁山伯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考题了。
这是一个医者,对生命的叩问。
他沉默了片刻,在脑海里飞速地整理著后世关于天花的知识。
有了!
人痘接种法!
这个方法,在宋代才开始有明确的记载和推广,但其思想的萌芽,可能更早。
自己现在把它提出来,虽然惊世骇俗,但并非完全没有理论基础。
“先生,”梁山伯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此病,晚辈或许知道一种预防之法。”
“预防?”葛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不是治疗,是预防?你说的是真的?”
治疗和预防,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对于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来说,如果能预防,那意义就太重大了!
“晚辈不敢欺瞒先生。”梁山伯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法,名为‘种痘’。”
“种痘?何为种痘?”葛洪急切地追问。
“先生可见过,得过天花之后,侥幸未死之人?”
“自然见过。这些人脸上会留下麻子,但此生,便再也不会得天花了。”葛洪立刻回答,这是当时人们都知道的现象。
“没错,关键就在这里!”梁山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说明,人体在得过一次天花之后,体内便会生出一种能够抵御此病的力量。我们称之为‘免疫’,或许先生可以理解为‘以毒攻毒’之后,身体记住了这种毒。”
“所以,晚辈的想法是,我们是否可以,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健康的人,也感染上这种‘天花之毒’,但又不至于让他病重身亡。如此一来,他便能提前获得这种抵御之力。”
静室里,落针可闻。
葛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被梁山伯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彻底震慑住了。
主动让人去感染天花?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荒唐!简直是荒唐!”葛洪下意识地拍案而起,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天花乃是至毒之物,沾之即死,你竟想主动引毒入体?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觉得梁山伯简直是疯了。
梁山伯没有争辩,他静静地等著葛洪发泄完情绪。
他知道,这个想法对于古人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等葛洪喘著粗气,重新坐下后,梁山伯才缓缓开口。
“先生,请听晚辈把话说完。”
“晚辈说的‘引毒入体’,并非是直接接触重症病患。而是另有方法。”
“我曾观察到,天花病患所出的痘疮,其浆液毒性最烈。但若是将这些痘浆取出,经过数代人的‘传苗’,其毒性便会大大减弱。”
“传苗?”葛洪皱起了眉头,这个词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取轻症患者的痘浆,种给健康之人。此人发病后,再取他的痘浆,种给下一个人。如此反复数次,那痘毒便会变得十分温和,种到人身上,只会引起轻微的发热、出痘,三五日便可痊愈。而痊愈之后,便能获得终身不染天花的体魄。”
梁山伯详细地解释了人痘接种法的原理和操作流程。
他甚至连如何选取痘苗(要选“熟苗”,不能选“生苗”),如何操作(用棉花沾了痘浆塞进鼻孔),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些知识,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是常识,但对于葛洪来说,不亚于听天书。
他越听,心头越是翻江倒海。
这个理论听起来竟然是自洽的!
毒性可以被削弱?
通过“传苗”的方式?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毒”的认知。
在他看来,毒就是毒,只有烈度和剂量的区别,哪有什么可以“驯化”的说法?
可是,梁山伯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操作细节都想到了,这不像是随口胡诌。
“你你说的这些,可有验证过?”葛洪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梁山伯当然不可能验证过。
他总不能说,这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