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江东麒麟现世
 嘶。

    陆纳和刁彝齐齐抽了口冷气。

    谢安,何等人物。

    他竟然将梁山伯比作辅佐开国之君的王导。

    这是何等的期许!

    “我本以为,这只是安石公的推脱之词,又或是一种试探。”

    郗超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一见,方知安石公所言非虚。”

    “此子腹中,藏的不是玄理文章,而是经天纬地之才。”

    “他论屯田,说漕运,评军阵,析民生,句句切中要害,其见识之深远,连我都自愧不如。”

    刁彝在一旁听得心头发麻。

    “他才不到二十岁吧?”

    “是啊。”

    郗超长叹一声。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本想将他引荐给大司马,可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

    “我改主意了。”

    “为何?”

    “这等麒麟儿,不能入大司马的帐下,做一区区幕僚。”

    郗超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当入建康,入朝堂,立于天子之侧。”

    “他这样的人,才是能为我大晋再续百年国祚的真正栋梁。”

    陆纳和刁彝沉默了。

    良久,陆纳才涩声道:“可他出身寒门”

    “寒门又如何?”

    郗超的语气坚定。

    “王谢两家,祖上就不是寒门吗?”

    梁山伯背着沉重的行囊,踏着钱塘县的青石板路。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着城外的明圣湖走去。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远远的,就能看见湖畔那座熟悉的草堂。

    堂前的灯笼还亮着。

    梁山伯加快了脚步。

    还未走近,一个苍老的身影就从草堂里迎了出来。

    是孙绰的老仆,孙伯。

    “是是梁公子?”

    孙伯的声音有些激动。

    “孙伯,是我。”

    “哎呀!真的是公子您!”

    孙伯提着灯笼快步走来,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著梁山伯,喜不自胜。

    “您可算来了!我家先生前些日子还念叨您呢,说也不知您在山阴过得如何。”

    “快,快请进,先生见到您,定会高兴坏了。”

    梁山伯跟着孙伯走进草堂。

    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

    里屋的竹帘被掀开。

    孙绰穿着一身宽大的旧袍子,快步走了出来。

    “好小子!你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孙伯,把我藏得那罐最好的阳羡雪芽拿出来!”

    “快!”

    梁山伯看着老师这副急切的样子,心头一暖。

    “老师,不必如此麻烦。”

    “什么麻烦!你小子来看我,就是天大的事!”

    孙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嗯,结实了,也黑了点,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听说你小子在山阴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孙绰的消息显然十分灵通。

    “又是弄新纸,又是跟谢家合作,还把安石公都给惊动了。”

    “可以啊你,这才几个月不见,为师都快不认识你了。”

    梁山伯谦和地笑了笑。

    “都是时势所迫,侥幸而已。”

    “屁的侥幸!”

    孙绰笑骂道。

    “你能搭上谢家这条线,是你的本事。与他们合作,也是一步好棋。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你比为师懂。”

    孙伯已经将茶具摆好,煮上了水。

    孙绰搓了搓手,话锋一转。

    “来来来,不说那些俗务了。”

    “手谈一局!”

    他兴致勃勃地从旁边抱出一个棋盒。

    “为师这几个月闭门苦修,棋艺大进,今日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我跟你说,我现在的棋,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梁山伯看着老师这副样子,有些想笑。

    “好,那便请老师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