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行书,在这张纸,这种字体的面前,简直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梁…梁兄。”王献之的脸涨得通红,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此帖,可否可否赠予我?”
从此以后,山阴县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无论梁山伯去哪儿,身后总跟着一个俊秀的“跟屁虫”,一口一个“梁兄”,虚心请教著书法的奥秘。
梁府,库房。
梁王氏看着一箱箱码放整齐的五铢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五万缗,堆起来像一座小山。
梁家,终于缓过来了。
“发下去。”梁山伯的声音很平静。
“所有佃户,每户发米两石,肉十斤,新布两匹,钱五百。”
“府中仆役,按等级,赏钱一千至五千不等。”
“所有管事,赏钱一万,另有绸缎,首饰。”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梁府都沸腾了。
到了年关,别家都在缩衣节食,他们梁家,却在大发赏赐,这等待遇,说出去都没人信。
四九的父亲,梁府的老花匠,被单独叫到了厅堂。
梁王氏亲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地契匣子,交到他的手上。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还有城外二十亩上好的水田,拿去吧。”
老花匠“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夫人,公子老奴,老奴何德何能”
“你们一家,忠心耿耿,这是应得的。”梁王氏将他扶起,“我还与山伯商议了,准备销了你们一家的奴籍,还你们自由身。”
这话一出,老花匠和跟在后面的四九,全都懵了。
反应过来后,父子俩“扑通”又跪下了,这次是磕头如捣蒜。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夫人!”老花匠哭着喊道,“我们一家生是梁家的人,死是梁家的鬼,离了梁家,我们哪儿也不去啊!”
梁山伯看着他们,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千金难买,是人心。
年关,对于富人是佳节,对于穷人,却是一道催命符。
山阴县的街头,多了许多衣不蔽体的流民。
梁家府门外,早早地搭起了粥棚。
这本是梁文山在世时就有的规矩,梁山伯将其延续了下来。
梁家的粥,是真的粥,米粒分明,上面还飘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油花,每日都让无数快要饿死的人,有了一口活命的热食。
谢家和其他一些士族,见梁家如此,也纷纷效仿,在城中各处开设粥棚。
一时间,整个山阴县的冬天,似乎都因为这些善举,而多了一些暖意。
梁山伯站在府门口,看着排成长龙的领粥队伍,心中并无多少得意。
他知道,几碗粥,救不了这世道。
他要做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