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一股冲破一切的决绝。
他命府中的乐师吹奏,可无论怎么模仿,都少了那股直击人心的味道。
“真是可惜了。”谢安叹了口气。
一个名唤浣春的婢女,捧着手炉,悄步走近,为他更换亭中的炭火。
一股极淡,却又格外清冽的香气,飘入谢安的鼻端。
不是寻常的熏香,也非女子的脂粉香。
“你身上,用的什么香?”谢安开口问。
浣春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回主人,奴婢奴婢未曾用香。”
“那是何物?”
“是是前日管事新发下的一种洗浴之物,名唤‘香皂’,说是比皂角好用百倍,洗完身上便自带了这种花香。”
香皂?
谢安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梁山伯今日带来的那个木匣。
当时只顾著谈玄弈棋,竟把那份“厚礼”给忘了。
“去,把总管叫来。”
“再把梁郎君今日送来的那个木匣,取来我看。”
片刻后,那个精致的木匣被重新摆在了矮几上。
谢安打开了匣子。
第一件,是那块用油纸包著的淡黄色香皂。
他凑近闻了闻,正是先前在婢女浣春身上闻到的那股清冽花香。
“此物,便是香皂?”
“回主人,正是。”总管躬身回答,“据说比皂角好用百倍,去污极强,且留香持久。”
谢安点点头,将香皂放下。
接着,他拿起了那套骨柄牙刷和青瓷牙膏罐。
“这又是何物?”
“回主人,此物名唤‘牙刷’,配以罐中‘牙膏’,用以洁齿,比之杨柳枝和青盐,更为便捷有效。”
新奇的小玩意儿。
谢安的兴致又高了一点,但还没到动容的地步。
直到,他的手触碰到了那一小卷被丝绸带子捆好的纸。
他解开带子,将纸卷缓缓展开。
入手的感觉就不对。
轻,薄,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纸面洁白如新雪,平滑如美玉,没有一点草木的杂色和粗糙。
谢安深吸一口气,他一生阅纸无数,从左伯纸到蔡侯纸,再到各类藤纸、麻纸,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造物。
“来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