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迷人的香气和肉眼可见的洁净效果,让在场的工匠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后,是宣纸。
当梁山伯将那如雪一般洁白,薄如蝉翼,却又韧性十足的纸张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位跟纸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纸匠,“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神神物啊!”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玷污了这完美的艺术品。
牙刷、牙膏、肥皂、宣纸。
四样东西,每一样都超出了这个时代工匠的想象。
“图纸和简易的制作方法,都在这里。”
梁山伯将几卷早已准备好的图纸丢给他们。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一个月内,把这些东西给我造出来。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报给管事,钱不是问题。”
“公子”
为首的老铁匠面露难色。
“这些东西太过精巧,我等从未见过,一个月的时间怕是有些紧张。庄子里人手也不够,我们这十几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啊。”
“一个月。”
梁山伯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
“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赏钱五十贯!参与研发的核心匠人,赏百贯!”
百贯!
所有工匠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公子放心!”
老铁匠把胸膛拍得邦邦响。
“别说一个月,就是半个月,我们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弄出来!”
从庄园出来,梁山伯对身旁的四九吩咐道。
“去备车。”
“我们去牙行。”
四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公子这是要去买人。
山阴县的集市,人声鼎沸。
牙行就设在集市最混乱的西侧,这里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门口的栅栏里,圈养著上百个等待出售的“货物”。
有从北方战乱之地逃难过来的流民,有家乡遭了灾,自愿卖身为奴的农户,也有被抄家的罪臣家眷。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梁山伯和四九刚一靠近,一个穿着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此人是山阴县最大的牙子,姓黄。
黄牙子一双小眼睛毒辣得很,只消一眼,就看出梁山伯不是普通人。
那身料子虽然朴素,却是上好的蜀锦。更重要的是那份气度,从容淡定,绝非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哎哟,这位郎君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我们这吧?”
黄牙子脸上堆著笑,点头哈腰地凑上来。
“不知郎君想挑个什么样的?是想找几个貌美的侍女回去红袖添香,还是挑几个壮实的护院看家护宅?我这儿的货色,整个会稽郡都是数一数二的!”
梁山伯没理会他的吹嘘,只是淡淡开口。
“我买人,但有三个不要。”
“第一,手脚不干净的不要。”
“第二,身体有暗病的不要。”
“第三,油嘴滑舌的不要。”
黄牙子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要求,可有点刁钻。
“那郎君您想要什么样的?”
梁山伯停下脚步,看向他。
“我要有手艺的。”
“铁匠,木匠,石匠,甚至是会烧窑,会造纸的,只要有一技之长,我都要。”
“什么?”
黄牙子彻底懵了。
来牙行买人的士族老爷,都是买回去当仆役使唤的,哪有专门来买工匠的?
有这钱,直接去雇几个工匠不好吗?
可他看着梁山伯那不似开玩笑的表情,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
买卖工匠,这可是稀罕生意,价格自然也嘿嘿。
“郎君,您可真是问对人了!”
黄牙子一拍大腿。
“不瞒您说,前阵子刚从北边来了一批人,里头正好有几个懂手艺的!都是家传的绝活,就是人倔了点,不肯当寻常奴仆,一直砸我手里呢。我这就带您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