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召集的不仅是主支,更是将所有沾亲带故的旁支族人都叫了过来。
梁氏祠堂,再一次人头攒动。
与上次宣布品级时的狂喜不同,这一次,气氛中多了些凝重与不解。
梁山伯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身后是他的母亲。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昨日,我与母亲商议,决定将家中二十八顷土地,全部改种茶树。”
话音落下,祠堂内一片哗然。
“什么?全改种茶?”
“二十八顷地啊!那可都是上好的水田,不种粮食,改种那不值钱的茶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叔站了出来,他是旁支里辈分最高的长者,满脸忧色。
“山伯侄儿,此事是否太过草率了?粮食乃身家性命之本,岂能如此儿戏?”
“三爷爷说得是。”
梁山伯对着老者躬身一礼,态度谦恭。
“粮食是根本,所以我家还留有二十五顷地,专门用于屯粮,足以保证我梁氏百年无忧。”
“至于这二十八顷地,我种的,不是寻常的茶。”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种的,是能卖出黄金价格的‘仙茶’!是能让我梁家,重回会稽郡顶尖士族之列的希望!”
“此事,我意已决。”
“今日召集各位叔伯兄弟,是想将这泼天的富贵,分润给大家。”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而有力。
“这二十八顷茶园,从育苗、种植到采摘,我希望交由各旁支的兄弟们来打理。”
“我只定标准,给方法。你们负责执行。”
“年底结算,除了工钱,所有利润,主家占七成,剩下的三成,由所有参与的族人均分!”
三成利润!
祠堂里所有旁支族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他们依附主家过活,平日里不过是领些月钱,勉强度日。
如今,主家的新任家主,这位二品官身的麒麟儿,竟愿意将这么大一块肥肉分给他们?
“山伯侄儿此话当真?”那位老族叔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梁山伯,一言九鼎。”
“干了!”
人群中,一个壮硕的汉子猛地站起来,他是梁家旁支的一个管事,平日里最是刺头。
此刻,他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
“公子看得起我们,我们要是再缩手缩脚,还算什么梁家人!我这条命,就交给公子了!”
“对!干了!”
“公子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一时间,群情激奋,祠堂里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
质疑和忧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梁山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将整个梁氏宗族,都绑上他这艘即将起航的商业战船。
搞定了最花时间的农业部分,梁山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二步。
他在梁家庄园里,筛选出了十七名手艺最好的工匠。
有跟了梁家三代的老铁匠,有手巧的木匠,还有负责家族文书抄录的造纸匠。
这些人被带到一个独立的院落,每个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梁山伯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抬上几个盖著黑布的箱子。
他掀开第一块黑布。
里面摆着一排造型古怪的小玩意儿,一根细长的骨柄,一端嵌著细密的猪鬃。
“此物,名为牙刷。”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罐子,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弥漫开来。
“此物,名为牙膏。”
“二者配合,可使口气清新,牙齿洁白,预防蛀牙。”
工匠们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
梁山伯也不解释,当着所有人的面,挤出牙膏,沾水,开始刷牙。
片刻后,他吐出满口白色的泡沫,再用清水一漱。
“哈——”
他对着离他最近的老木匠,张开了嘴。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老木匠震惊地看着梁山伯那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再闻闻自己满嘴的酸臭味,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接着,梁山伯又掀开了第二块黑布。
一块块淡黄色的,散发着花香的方块。
“此物,名为肥皂。用于沐浴,去污能力远胜皂角,且能润肤留香。”
他让人打来一盆水,将肥皂在水中搓揉几下,丰富的泡沫立刻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