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后世找工作面试一个道理。
业务能力是敲门砖,但最终拍板的,往往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眼缘,气场,或者说,你能不能让面试官“有趣”。
“老师。”
梁山伯躬身请教。
“还请老师为学生详解一二,这九品中正制,究竟是如何章程?”
孙绰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可知,这定品,分大小中正?”
梁山伯点头。
“略有耳闻。大中正由朝廷任命,总览一州之品评。其下各郡,再设小中正。”
“不错。”
孙绰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定品之依据,有三。曰家世,曰行状,曰乡品。”
“家世,最好懂。就是看你爹是谁,你爷爷是谁,你祖上阔没阔过。这是硬体,改不了。”
老先生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糙。
“行状,就是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才学品德,在士林中的名声。这是你的软体,是你自己攒出来的。”
“至于乡品,便是中正官根据你的家世和行状,综合给出的一个评价,从上上,到下下,共分九等。”
孙绰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几分。
“本朝初立,高祖皇帝定此制,本意是‘盖以叙人才,以旌九流’,重行状而轻家世。”
“可如今嘛”
他撇了撇嘴。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家世,早已压过了行状。”
“你梁家,在会稽郡,只能算末等士族。若无意外,顶天了,给你个乡品六品,入仕便是从九品的小官,一辈子都未必能爬到你父亲当年的位置。”
这话很残酷,却是大实话。
梁山伯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阶级固化,但没想到规则如此赤裸。
“不过。”
孙绰话锋一转。
“凡事总有例外。”
“我本是扬州的小中正官之一,为了避嫌,今年开春便辞了。”
“而今年负责会稽、吴郡、豫章三郡的小中正,是个有意思的人。”
“谁?”
“高阳,许询。”
梁山伯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
许询,字玄度。出身高阳许氏,与孙绰、王蒙等齐名,是东晋玄学大家,名士中的名士。
更重要的是,此人史载“性简贵,不交非类”,为人极其耿直,才华卓著。
“许玄度此人,才高气傲,最瞧不上的,便是那些仗着家世尸位素餐的膏粱子弟。”
孙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与我私交甚好。我已修书一封,向他举荐了你。”
“当然,他不会因为我的信就直接给你高品。那不是许玄度。”
“但他一定会对你,多看几眼。”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几眼之内,让他觉得你‘有趣’,让他觉得,给你高品,非但不是徇私,反而是为国举才,是一桩美谈。”
梁山伯懂了。
老师已经把最好的助攻,送到了他脚下。
能不能临门一脚,射进去,就看他自己的了。
九月初九,重阳。
天还未亮,梁山伯便已起身。
他取来干净的木桶,打来清冽的井水,仔仔细细地沐浴了一番。
而后,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衣,不是那种宽袍大袖的玄谈之服,而是裁剪合体,显得人身姿挺拔的士子常服。
他在书案前点燃一炉檀香。
烟气袅袅,满室清芬。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他必须拿下。
梁山伯心里门儿清。
这跟后世找工作面试一个道理。
业务能力是敲门砖,但最终拍板的,往往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眼缘,气场,或者说,你能不能让面试官“有趣”。
“老师。”
梁山伯躬身请教。
“还请老师为学生详解一二,这九品中正制,究竟是如何章程?”
孙绰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可知,这定品,分大小中正?”
梁山伯点头。
“略有耳闻。大中正由朝廷任命,总览一州之品评。其下各郡,再设小中正。”
“不错。”
孙绰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定品之依据,有三。曰家世,曰行状,曰乡品。”
“家世,最好懂。就是看你爹是谁,你爷爷是谁,你祖上阔没阔过。这是硬体,改不了。”
老先生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