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正在院中石桌旁擦拭那管竹箫,闻声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
“老师何出此言?”
孙绰几步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吹胡子瞪眼。
“还装?”
“整个会稽郡都传疯了!”
“明圣湖月下客,一首《水调歌头》惊艳四座,一曲《梁祝》闻者落泪!”
他指著梁山伯的鼻子。
“你跟我说你要闭门著书,无心雅集,结果呢?”
“你一个人把整个中秋雅集的风头全抢了!”
梁山伯起身,为孙绰倒了一杯凉茶。
“学生知错。”
孙绰接过茶,一口饮尽。
他咂咂嘴,回味着昨夜听来的那首词。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首词,当真是奇。”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句一出,古今所有咏月怀人之作,皆可废矣。”
“还有那首箫曲,我虽未亲闻,但听人描述,其音哀婉,其情至深,催人泪下。这等作品,非大才情、大感悟者不能为。”
老先生感慨万千。
他上下打量著梁山伯。
“我就是想不明白。”
“当朝名士,哪个不是以放旷洒脱为荣?要么学何晏嗑药,要么学刘伶裸奔,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与众不同’四个字刻在脸上。”
“你小子倒好。”
“行事恭谨,待人有礼,温润得像块玉,半点狂态也无。”
“可偏偏,这江左第一风流的名头,就落在了你头上。”
“论相貌,潘安宋玉之姿;论才学,诗词音律棋书,无一不精;论心性,又能潜心著书,不慕虚名。”
孙绰摇著头,发出一声长叹。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些。”
梁山伯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开个玩笑。
“或许是学生生得好看,运气又向来不差。”
他本是一句戏言。
谁知孙绰听了,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嗯?”
“相貌与气运之辩…”
老先生的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这倒是个玄谈的好题目!待我下次与殷浩、王蒙他们清谈时,正好可以拿出来辩上一辩!”
梁山伯无语。
不愧是玄学大师,万物皆可玄谈。
这也能被你找到个切入点,算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