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月下定情


    梁山伯正在院中石桌旁擦拭那管竹箫,闻声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

    “老师何出此言?”

    孙绰几步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吹胡子瞪眼。

    “还装?”

    “整个会稽郡都传疯了!”

    “明圣湖月下客,一首《水调歌头》惊艳四座,一曲《梁祝》闻者落泪!”

    他指著梁山伯的鼻子。

    “你跟我说你要闭门著书,无心雅集,结果呢?”

    “你一个人把整个中秋雅集的风头全抢了!”

    梁山伯起身,为孙绰倒了一杯凉茶。

    “学生知错。”

    孙绰接过茶,一口饮尽。

    他咂咂嘴,回味着昨夜听来的那首词。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首词,当真是奇。”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句一出,古今所有咏月怀人之作,皆可废矣。”

    “还有那首箫曲,我虽未亲闻,但听人描述,其音哀婉,其情至深,催人泪下。这等作品,非大才情、大感悟者不能为。”

    老先生感慨万千。

    他上下打量著梁山伯。

    “我就是想不明白。”

    “当朝名士,哪个不是以放旷洒脱为荣?要么学何晏嗑药,要么学刘伶裸奔,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与众不同’四个字刻在脸上。”

    “你小子倒好。”

    “行事恭谨,待人有礼,温润得像块玉,半点狂态也无。”

    “可偏偏,这江左第一风流的名头,就落在了你头上。”

    “论相貌,潘安宋玉之姿;论才学,诗词音律棋书,无一不精;论心性,又能潜心著书,不慕虚名。”

    孙绰摇著头,发出一声长叹。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些。”

    梁山伯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开个玩笑。

    “或许是学生生得好看,运气又向来不差。”

    他本是一句戏言。

    谁知孙绰听了,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嗯?”

    “相貌与气运之辩…”

    老先生的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这倒是个玄谈的好题目!待我下次与殷浩、王蒙他们清谈时,正好可以拿出来辩上一辩!”

    梁山伯无语。

    不愧是玄学大师,万物皆可玄谈。

    这也能被你找到个切入点,算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