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月下定情
    岸边,已是人声鼎沸。qushuche!n!-/p>

    无数士子从各自的画舫上下来,朝着梁山伯他们停船的渡口涌来,个个都想抢先一步,结识这位名动江左的梁郎。

    梁山伯讨厌这种场面。

    小船靠岸,他扔下几枚五铢钱,连找零都不要了。

    祝英台还有些发懵。

    下一刻,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梁山伯拉着她,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往岸上走。

    “让一让!”

    “借过!”

    祝英台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脸颊烧得厉害,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

    世界里,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他宽阔的背影。

    两人就这么冲出了包围圈,甩开了身后那群狂热的士子,拐上了一条通往玉皇山的小径。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嘈杂人声,梁山伯才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松手。

    祝英台也没有挣脱。

    两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月光透过树影,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的手,已经说尽了一切。

    他们走到半山腰的一座凉亭。

    正是上次他们“彻夜清谈”的那座。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明圣湖,湖面上的万千灯火,像是被打翻的星河,璀璨夺目。

    梁山伯松开手,走到亭边。

    祝英台的手心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转过身,拿起一直被祝英台抱在怀里的竹箫。

    “英台。”

    “嗯?”

    “我再为你吹一次。”

    这一次,没有观众,没有喝彩。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将竹箫凑到唇边,悠扬而又凄美的乐声,再一次响起。

    没有了湖上的喧嚣,这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动人。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滴泪,滴进祝英台的心里。

    那初见的欣喜,那相知的默契,那无法言说的情愫,还有那曲调中隐隐透出的,与世俗抗争的悲壮。

    她终于明白了。

    这首曲子,写的就是他们。

    梁祝。

    梁山伯与祝英台。

    他把他们的一切,都写进了这首曲子里。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祝英台站在原地,泪水,已经无声地爬满了脸颊。

    她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完全看透,被彻底懂得的感动,混杂着对未来的恐惧。

    梁山伯放下竹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祝英台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这个怀抱,坚实,而温暖。

    “山伯兄”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传来。

    “我们会像曲子里那样,分开吗?”

    梁山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清晰而坚定。

    “曲子是曲子。”

    “有我在,就不会。”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祝英台心中所有的不安。

    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着他。

    凉亭里,再无言语。

    只有山间的清风,天上的明月,还有亭边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松,见证著这一刻的温存。

    翌日,日上三竿。

    梁山伯才悠悠转醒。

    昨夜与祝英台在凉亭相拥,直到月落星稀,才将她送回祝家别院。

    回到草堂,他几乎是沾著枕头就睡了过去。

    精神上的满足,远比身体的疲惫来得更充实。

    他推开房门,院子里洒满金色的阳光。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孙绰还没回来。

    也好。

    他正好可以整理一下昨夜的思绪,还有那部刚刚完稿的《世说新语》。

    然而,他这份清静没能维持多久。

    傍晚时分,孙绰回来了。

    老先生一脚踏进院子,人未到,声先至。

    “好你个梁山伯!”

    “长本事了啊!”

    “学会跟为师玩一手暗度陈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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