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有云,‘君子以作事谋始’。山伯,你以为如何?”
梁山伯躬身一礼,不慌不忙。
“老师,《孙子兵法》亦云,‘兵者,诡道也’。有时候,谋始不如应变。”
孙绰又问:“《论语》有言,‘君子不重则不威’。可杀伐之事,终究有伤天和,非君子所为。”
梁山伯抬起头。
“老师,《庄子》里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世间的法度,从来就不是为君子设的。学生所求,不过是‘有情而无累’罢了。”
有情,故而拔剑。
无累,所以心安。
草堂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孙绰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笃,笃”的声响。
最后,他长叹一声。
“《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梁山伯笑了。
“学生昨夜观雨,偶得一首小诗,其中有两句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天网固然恢恢,但求无愧于心,便足够了。”
“你!”
孙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竖子狂悖!”
他指著梁山伯的鼻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
“从今日起,你给我禁足在书房,把《道德经》抄写一百遍!不抄完,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梁山伯没有辩解,只是深深一揖。
“学生,遵命。”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孙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却颓然坐下,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气,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走到梁山伯方才坐过的书案前,那里铺着一张纸。
纸上,正是那首狂放不羁的《侠客行》。
孙绰拿起宣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好一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喃喃自语。
“好一个‘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个弟子,胆子比天还大。
可这诗,写得是真他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