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王氏的嫡子,死在了钱塘。
消息传到钱塘县衙时,县令陈县尊手里的公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王述的儿子,死在了自己的地界上。
这已经不是乌纱帽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这是他陈家九族的脑袋够不够砍的问题!
“封锁!把枫林渡那片全给本官封锁起来!”
“仵作!全县最好的仵作,都给本官带过去!”
“查!就是把钱塘县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本官揪出来!”
陈县尊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县衙。
一时间,钱塘县内风声鹤唳,衙役们如同疯狗一般,四处盘查。
勘验的结果很快就摆在了陈县尊的案头。
死者共计五人,包括王蓝田和他的老仆王忠,以及三名护卫。
所有人的死法,都干脆利落。
一击毙命。
伤口窄而深,是剑伤。
凶手,是一个用剑的绝顶高手。
“用剑高手?”
陈县尊念叨著这四个字,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那个在江上,一剑斩杀数名水匪的梁山伯!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一个书生,去刺杀太原王氏的嫡子?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可除了他,钱塘县境内,还有哪个声名在外的用剑高手?
“来人。”
陈县尊的声音有些干涩。
“备车,去孙公草堂。”
不管是不是,他都必须去问一问。
这是程序。
也是给他头顶那位扬州刺史王述的一个交代。
孙绰的草堂,依旧清幽。
钱塘县丞李茂带着一队衙役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茂是陈县尊的心腹,为人圆滑,他站在草堂门口,姿态放得极低。
“下官钱塘县丞李茂,有要事求见孙公。”
孙绰正在与梁山伯、祝英台二人讲学,听到通报,眉头皱了一下。
“让他进来。”
李茂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地走进草堂,先是对着孙绰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参见孙公。”
“李县丞不在县衙处理公务,来我这荒僻之地,所为何事?”孙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茂的腰弯得更低了。
“不敢欺瞒孙公,城中发生了一桩大案。”
他将王蓝田遇刺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刻意隐去了死者的身份,只说是“一位从建康来的贵公子”。
“仵作勘验,凶手是位用剑的高手。本县正在全力排查,凡是县内善用兵刃者,都要例行问询。听闻梁公子剑术不凡,故而特来请教一二。”
李茂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来意,又给足了面子。
草堂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祝英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看向梁山伯。
梁山伯却是一脸的平静,他主动站了出来。
“李县丞有礼。”
“昨夜雨势颇大,晚生与祝兄雅兴忽至,便一同登上了玉皇山,想一观雨中湖景之奇。我们在山顶的亭中饮酒赋诗,直到今晨天光大亮,才一同返回草堂。”
祝英台反应极快,立刻接话道:“不错。山伯兄还作了一首好诗呢,我们彻夜清谈,流连忘返,回来时孙公还训斥我等贪玩。”
李茂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是孙绰的弟子,一个是祝家的小姐。
这两人互相作证,形成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能怎么办?
难道去质疑祝家小姐说了谎?他还没活够。
孙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老夫的弟子,老夫心中有数。李县丞,你可还有别的事?”
这句话,等同于下了逐客令。
李茂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告退。
“下官不敢打扰孙公清修,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看着李茂带着人狼狈离去,祝英台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孙绰正看着梁山伯。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难明的神情。
“英台,你先回房去吧。”孙绰开口道。
祝英台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行礼退下。
草堂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良久。
孙绰慢悠悠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