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窗户上的那点烛火,被风猛地一灌,剧烈摇曳了几下,灭了。
“嗯?风这么大?”
屋里,那个年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我去把窗户关严实点。”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朝着窗边走来。
就在他伸手推向窗棂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鬼魅般从他身侧的墙壁阴影里扑出。
一抹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个年轻的部曲身体僵住,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一柄短剑已经从他的后颈贯入,从喉结处穿出。
鲜血,顺着剑刃,无声滴落。
“老五?”
那个被称为“三哥”的沉稳声音察觉到了不对。
他刚一站起身。
第二道剑光,已经到了。
快得不讲道理。
他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酒碗挡在身前。
“噗嗤!”
短剑轻易地穿透了陶碗,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剑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最后那个声音粗犷的部曲,终于反应过来。
他怒吼一声,一脚踹翻桌案,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朝着黑影的方向,奋力一劈!
“贼子敢尔!”
这一刀,带着军中搏杀的惨烈气息,虎虎生风。
“当!”
一声脆响。
那部曲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对方,接住了?
他来不及多想,反手又是一记横斩,完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打法。
可他的刀,再一次被轻易地格开。
“你究竟是什么人!”
部曲暴喝出声。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第三剑。
这一剑,不再格挡。
梁山伯的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欺入他的怀中。
两人身形交错。
部曲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的小腹处透了出来。
力气,正随着温热的血液,飞速流逝。
“太原王氏不会放过你”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句话。
梁山伯抽回短剑,任由那具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静静地听着。
屋外,只有哗哗的雨声,和隐约的犬吠。
没人发现。
他用一个死去部曲的衣角,仔细擦拭著剑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将短剑收回鞘中,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偏院的门后。
后院主屋,是整个别业最考究的建筑。
梁山伯的身影融入廊下的阴影,悄无声息。
主屋的窗户透出光亮。
他凑近,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王蓝田坐在主位,那个叫王忠的老仆躬身侍立一旁。
“公子放心,明日老奴便去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到孙公子的草堂。”
王忠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阴冷的算计。
“就说您对梁公子仰慕已久,之前丁泰之行事,您全不知情,也是受了蒙蔽。姿态要做足,要让他感受到您的‘诚意’。”
王蓝田端著酒杯,面色阴沉。
“他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王忠的背驼得更低了,“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您的姿态。您是太原王氏的公子,主动折节下交,他一个寒门士子,还能拒之门外不成?”
“等他入了局,成了您的‘朋友’,有的是法子炮制他。
“到时候,是让他身败名裂,还是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梁山伯在窗外听着,心底一片冰寒。
好毒的计策。
“好,就这么办。”王蓝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王忠,还是你懂我的心思。事成之后,我记你大功。”
“为公子分忧,是老奴的本分。”王忠又躬了躬身,“夜深了,老奴去看看外面的巡卫,催他们仔细些,这雨夜,最易懈怠。”
“去吧。”
王忠应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梁山伯向后退开,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忠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前院走去。
机会来了。
梁山伯没有再等。
他走到主屋门前,手轻轻一推。
门,虚掩著。
他闪身而入,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