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夹杂着雨气的冷风。
屋内的王蓝田正端著酒壶,准备再为自己斟上一杯,他以为是王忠去而复返。
“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穿透了他的腹部。
王蓝田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酒壶脱手,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腹部透出的剑尖,那上面,还沾著温热的血。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那张他恨之入骨,又在梦里撕碎了无数次的脸。
梁山伯。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部曲呢?外面的护卫呢?
梁山伯握著剑柄,又向前送了一寸。
“你要杀我。”
他开口了。
“我便先杀了你。”
王蓝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但那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生命的温度顺着伤口飞速流逝,一种异样的平静反而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不再看梁山伯。
他的头转向窗外,雨水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的声响。
透过那片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建康城的繁华,看到了家族宗祠里那高高在上的牌位,看到了父亲严厉的面孔。
他王蓝田,太原王氏的嫡子,生来就该站在云端。
怎么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山阴土包子的手里。
他不甘心。
可身体里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不甘。
寒意从四肢百骸涌来。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呼喊。
就那样坐着,身体慢慢软了下去,最后闭上了眼睛。
梁山伯抽出短剑,带出一蓬血雨。
他转身,正要离开。
房门,被推开了。
老仆王忠端著一盘新切的鹿肉干,走了进来。
“公子,宵夜”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王蓝田,以及那个手持滴血短剑的黑衣人。
王忠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他很清楚,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杀死公子,外面的护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必须逃出去,把消息传回建康!
可他刚一转身。
“噗。”
一声轻响。
王忠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心处,插著那柄短剑。
梁山伯走上前,拔出剑。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剑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然后,收剑归鞘。
他没有再看屋里的两具尸体,转身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雨夜之中。
回程的路,畅通无阻。
他循着来时的路线,翻出城墙,直奔枫林渡口。
江面上,风雨渐小。
那艘乌篷船还在老地方候着,船娘看到他,像是松了口气。
小船顺流而下,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乌篷船靠上了明圣湖附近的一处野渡。
梁山伯悄然回到草堂的居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杀人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亢奋过后的空虚。
他索性起身,来到书房。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清脆。
他铺开一张宣纸,研好墨,提起笔。
胸中一股郁结之气,需要一个出口。
他手腕一动,笔走龙蛇。
一行行狂放不羁的瘦筋体,在纸上生成。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掷笔于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事迹:‘侠以武犯禁’,解锁成就:任侠之气。】
【奖励积分:30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