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好拿的。”
军阵之法?
太原的军饷?
梁山伯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他透过窗纸的缝隙,向里看去。
屋里三人,都穿着短打劲装,坐姿笔挺,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兵器。
其中一人正在擦拭一柄环首刀,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那不是普通的家丁护院。
那是兵。
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只听命于主家的私兵!
梁山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部曲。
东晋门阀,以家为国,豢养私兵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这些私兵待遇优渥,世代为主家效死,战时披甲上阵,便是精锐的战士。
王谢这等顶级门阀,麾下的私兵部曲,数以千计,是他们立足于乱世的根本。
他原以为,王蓝田来钱塘参加雅集,最多带几个身手高强的护卫。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带了一队私兵死士在身边。
梁山伯藏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之前那个“斩草除根”的念头,有些可笑。
计划,在开始的第一步,就彻底失败了。
可他又不能放弃。
既然是劫,那就没有退路。
他将呼吸放得更缓,静静听着那间偏院里的动静。
“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抱怨著,还伴随着倒酒的水声。
“少喝点,三哥说了,当值期间不许多饮。”另一个声音要年轻一些。
“怕什么,这钱塘县城,还能有人闯进王家的别业不成?”粗犷声音的主人哼了一声,“我就是替公子不值。那个姓梁的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山阴县的土鳖,也敢处处压公子一头!”
“就是,听说前几天,公子又杖毙了一个新买来的婢女,就因为那婢女多嘴提了一句‘瘦筋体’。”
“嘘!公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管好你自己的嘴!”
一个沉稳的声音呵斥道,正是之前梁山伯听到的那个“三哥”。
“我们是太原王氏的部曲,吃的是王家的粮,拿的是朝廷锐卒三倍的军饷。主辱,臣死。那个梁山伯让公子颜面扫地,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三哥说的是。”
“来,喝完这碗,继续巡夜。公子心情不好,我们更不能出半点纰漏。”
屋内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梁山伯依旧一动不动。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已经是敌人了。
是那种,需要用命来清除的敌人。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