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雅集之后第五日,钱塘县衙的判决书送到了孙绰的草堂。

    丁泰之在狱中熬不住,却死活不肯供出王蓝田。

    那个叫谷心莲的女子也只说是一个仆从与她接洽,线索到此中断。

    但诬告的罪名是铁板钉钉。

    丁泰之,判流放三千里,发往交州瘴疠之地。

    这条路,与死路无异。

    钱塘丁氏自此一蹶不振,郡望评等大跌。

    梁山伯拿着那份文书。

    王蓝田,这条藏在背后的毒蛇,还逍遥法外。

    这笔账,他记下了。

    经此一役,梁山伯的名声彻底在江东传开。

    不再局限于会稽一地。

    吴郡、吴兴、丹阳,诸郡士子都在谈论那个在会稽雅集上舌战群儒,智破诬告的梁家郎君。

    他的才学,他的急智,他的风骨,甚至他那手开宗立派的瘦筋体,都成了热门话题。

    有人说他有王佐之才。

    有人说他未来可期。

    梁山伯本人,却对这些外界的赞誉不怎么上心。

    他依旧每日跟着孙绰读书,练字,下棋,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七月末,天气愈发炎热。

    一封来自祝家庄的信,送到了梁山伯手中。

    信是祝英台写的,字迹娟秀,带着一股飒爽之气。

    信中说,前次玉皇山之事,让她心有余悸,想再登一次,扫去晦气。

    她以兄长祝英齐的名义,兄妹二人,同邀梁山伯再游玉皇山。

    梁山伯拿着信,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祝英齐那个直肠子,会想得这么周全?

    他向孙绰告了假,只说是访友。

    孙绰什么也没问,挥挥手就准了。

    玉皇山脚下,约定的地点。

    梁山伯到时,只看见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祝英台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襦裙,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英台小姐,英齐兄呢?”

    祝英台脸颊微微发红,低声道:“兄长他他今早起来,忽然闹肚子,来不了了。”

    这借口,实在有些蹩脚。

    梁山伯也不点破。

    “那真是可惜了。”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祝英台抬起头,主动说道,“我们自己上去吧。”

    “也好。”

    两人便一前一后,顺着山道向上攀登。

    山路清幽,蝉鸣阵阵。

    梁山伯原以为祝英台一个大家闺秀,体力会跟不上。

    没想到她步履轻快,气息匀称,竟是半点不输男子。

    “英台小姐,体力不俗。”

    祝英台回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自幼便跟着师傅习练五禽戏,到如今,已有十年了。”

    梁山伯有些意外。

    五禽戏,这可是华佗所创的养生功法,能坚持十年,殊为不易。

    “难怪。”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从山间草木,聊到诗文逸事。

    气氛轻松,全无拘束。

    很快,山顶便在望。

    登临绝顶,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钱塘县城尽收眼底,阡陌交通,屋舍俨然。

    远处的明圣湖波光粼粼,更远方,钱塘江如一条白练,奔流入海。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祝英台站在一块青石上,衣袂飘飘。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竹箫。

    “梁公子,我为你吹奏一曲,如何?”

    “荣幸之至。”

    祝英台将竹箫凑到唇边。

    箫声响起。

    初时,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带着几分少女的欢快。

    转而,箫声变得平缓悠长,像是午后阳光下,静静流淌的溪水。

    渐渐地,箫声又低了下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如云雾缭绕,挥之不去。

    梁山伯静静地听着。

    他听出了那份欢喜,也听出了那份纠结。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祝英台放下竹箫,山顶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就那样站在青石上,看着梁山伯。

    梁山伯向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替她将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润的耳垂。

    祝英台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梁山伯的手顺势滑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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