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泰之在狱中熬不住,却死活不肯供出王蓝田。
那个叫谷心莲的女子也只说是一个仆从与她接洽,线索到此中断。
但诬告的罪名是铁板钉钉。
丁泰之,判流放三千里,发往交州瘴疠之地。
这条路,与死路无异。
钱塘丁氏自此一蹶不振,郡望评等大跌。
梁山伯拿着那份文书。
王蓝田,这条藏在背后的毒蛇,还逍遥法外。
这笔账,他记下了。
经此一役,梁山伯的名声彻底在江东传开。
不再局限于会稽一地。
吴郡、吴兴、丹阳,诸郡士子都在谈论那个在会稽雅集上舌战群儒,智破诬告的梁家郎君。
他的才学,他的急智,他的风骨,甚至他那手开宗立派的瘦筋体,都成了热门话题。
有人说他有王佐之才。
有人说他未来可期。
梁山伯本人,却对这些外界的赞誉不怎么上心。
他依旧每日跟着孙绰读书,练字,下棋,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七月末,天气愈发炎热。
一封来自祝家庄的信,送到了梁山伯手中。
信是祝英台写的,字迹娟秀,带着一股飒爽之气。
信中说,前次玉皇山之事,让她心有余悸,想再登一次,扫去晦气。
她以兄长祝英齐的名义,兄妹二人,同邀梁山伯再游玉皇山。
梁山伯拿着信,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祝英齐那个直肠子,会想得这么周全?
他向孙绰告了假,只说是访友。
孙绰什么也没问,挥挥手就准了。
玉皇山脚下,约定的地点。
梁山伯到时,只看见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祝英台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襦裙,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英台小姐,英齐兄呢?”
祝英台脸颊微微发红,低声道:“兄长他他今早起来,忽然闹肚子,来不了了。”
这借口,实在有些蹩脚。
梁山伯也不点破。
“那真是可惜了。”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祝英台抬起头,主动说道,“我们自己上去吧。”
“也好。”
两人便一前一后,顺着山道向上攀登。
山路清幽,蝉鸣阵阵。
梁山伯原以为祝英台一个大家闺秀,体力会跟不上。
没想到她步履轻快,气息匀称,竟是半点不输男子。
“英台小姐,体力不俗。”
祝英台回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自幼便跟着师傅习练五禽戏,到如今,已有十年了。”
梁山伯有些意外。
五禽戏,这可是华佗所创的养生功法,能坚持十年,殊为不易。
“难怪。”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从山间草木,聊到诗文逸事。
气氛轻松,全无拘束。
很快,山顶便在望。
登临绝顶,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钱塘县城尽收眼底,阡陌交通,屋舍俨然。
远处的明圣湖波光粼粼,更远方,钱塘江如一条白练,奔流入海。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祝英台站在一块青石上,衣袂飘飘。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竹箫。
“梁公子,我为你吹奏一曲,如何?”
“荣幸之至。”
祝英台将竹箫凑到唇边。
箫声响起。
初时,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带着几分少女的欢快。
转而,箫声变得平缓悠长,像是午后阳光下,静静流淌的溪水。
渐渐地,箫声又低了下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如云雾缭绕,挥之不去。
梁山伯静静地听着。
他听出了那份欢喜,也听出了那份纠结。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祝英台放下竹箫,山顶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就那样站在青石上,看着梁山伯。
梁山伯向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替她将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润的耳垂。
祝英台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梁山伯的手顺势滑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