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尊点头:“有,山脚下便是玉皇村,村中多以采药、耕作为生。
梁山伯的声音清朗起来。
“那就好办了。”
“谷姑娘自称是采药女,那钱塘县各大药铺的掌柜、伙计,想必都认得这位常年供应药材的‘谷姑娘’吧?”
“其二,她是玉皇山脚下的村民吗?户籍何在?家中还有何人?找村正里长一问便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梁山伯绕过丁泰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道颤抖的身影。
“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不是钱塘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丁泰之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梁山伯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对着陈县尊和孙绰等人一拱手,朗声道:
“老师,诸位前辈,县尊大人!”
“此事核查起来,并不复杂。”
“派人去城中各大药铺问一圈,再去玉皇村核实户籍。”
“若她真是家住玉皇山下,以采药为生的良家女子,今日之事,我梁山伯百死莫赎!”
“可若是查无此人,药铺不识,户籍不符”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便证明,这位‘谷姑娘’的身份、来历、说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这场骗局的背后,就是丁泰之公子,处心积虑,为我布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毁我名节,断我前程!”
“此乃诬告!是构陷!”
说完,梁山伯的视线,穿过骚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棵柳树下。
王蓝田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梁山伯这一连串的分析,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们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从容镇定的年轻人。
反转来得太快。
前一刻,他还是人人喊打的衣冠禽兽。
这一刻,他三言两语,就将整个局势彻底逆转。
“你你胡说八道!”
丁泰之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指著梁山伯,声音因为恐慌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这是在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她是外地流落至此的孤女,无名无籍,药铺不识,村中无人认得,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急了。
他彻底急了。
这番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蓝田站在远处,心沉到了谷底。
他暗骂一声废物。
这个丁泰之,被人几句话就逼到了绝路。
人群中,祝英台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身旁的祝英齐,已经从焦急变成了狂喜。
“我我的天”
梁兄这一手,太厉害了。
孙绰端起案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
王羲之和刘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智,这份抽丝剥茧的逻辑,比之前那首诗,那幅字,更让人赞叹!
钱塘县令陈县尊更是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衙役一挥手。
“来人!”
“去,把城中几家大药铺的掌柜都给本官请来!”
“再去玉皇村,请村正速来回话!”
“本官今日,就在此地,公断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