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蛇蝎心肠,看我如何当众撕烂你的伪装
    丁泰之的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富贵险中求!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

    “有何不敢!”

    丁泰之脖子一梗,声音陡然拔高。

    “人证就在钱塘县内,我现在就让人去带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伪君子到了铁证面前,还如何巧言令色!”

    “胡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钱塘县令陈县尊,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几步冲过来,指著丁泰之的鼻子。

    “丁公子!此乃会稽雅集,江东盛事!岂是尔等解决私怨的公堂!”

    “诬告反坐,乃是国法!你可想清楚了后果!”

    陈县尊是真的急了。

    他这个县令,官不大,但地界重要。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王羲之,刘惔,孙绰哪个不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佛。

    要是在他地盘上闹出丑闻,他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丁泰之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对着陈县尊拱了拱手,语气却强硬无比。

    “县尊大人,此事关乎士林清誉,更关乎一个女子的清白!在下义不容辞!”

    他这话,把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好,好一个义不容辞。”

    孙绰冷笑一声,他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在手里把玩。

    “既然丁公子如此有担当,那便去把人带来吧。”

    “我等,就在此地等著。”

    “老夫也想亲眼看看,我孙绰的弟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绰发了话,陈县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退到一旁,心里把丁泰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个仆役得了丁泰之的命令,匆匆跑向码头,乘小船而去。

    雅集的气氛,彻底凉了。

    再无人谈诗论文,也无人饮酒作乐。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朝着梁山伯投去复杂的打量。

    祝英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祝英台身边来回踱步。

    “这王八蛋,太阴损了!”

    “英台,这可怎么办?这种脏水,就算最后洗清了,也总会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祝英台紧紧攥著袖口,指节都发白了。

    她比兄长想得更深。

    在这个时代,名声比性命还重要。一个“德行有亏”的评语,足以毁掉一个士子的一切。

    她望向梁山伯,那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负手立在草坪中央,甚至还有闲心欣赏起了湖景。

    人群外围,一棵柳树下。

    王蓝田端著一杯酒,嘴角挂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已经能预见到梁山伯的下场了。

    那个叫谷心莲的女子,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外地流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他教了她一套说辞,许诺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钱远走高飞。

    当然,这只是许诺。

    等梁山伯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这个唯一的“人证”,最好的下场就是被沉入西湖,喂了鱼。

    死无对证,这盆脏水,梁山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跟我斗?

    你一个泥腿子,拿什么跟我斗!

    王蓝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通体舒畅。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终于,湖面上那艘去而复返的小船靠了岸。

    仆役领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袖口处还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她头发凌乱,面色惨白,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刚刚痛哭过一场。

    她一进入人群的包围,便浑身发抖,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三分怜悯。

    原本还有些怀疑丁泰之的人,此刻也动摇了。

    看这女子的惨状,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丁泰之精神大振,他快步走到女子身前,义正言辞地大声道:“诸位请看!这就是那无辜受害的女子!”

    他弯下腰,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对那女子说。

    “谷姑娘,你不要怕。有我,有在场这么多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你做主。”

    “你抬起头,当着大家的面,指认出来!”

    “究竟是哪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对你行了不轨之事!”

    那名叫谷心莲的女子,在丁泰之的鼓励下,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转向了梁山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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