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惔激动地站了起来。
“此等佳句,若无墨宝传世,实乃我辈憾事!”
“山伯小友,我知你书法亦是一绝。”
“不如今日,就当着我江东同道的面,将此全诗挥毫写下,如何?”
全场瞬间热闹起来。
“刘公所言极是!我等也想一睹山伯小友的‘瘦筋体’真容!”
“快快快,取笔墨纸砚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立刻有仆役小跑着去船上取来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
一张宽大的书案被抬到了草坪中央。
雪白的宣纸铺开,细腻的徽墨在砚台中被缓缓研磨。
人群自动分开,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将梁山伯和书案围在核心。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祝英台和祝英齐也挤在人群中。
祝英齐踮着脚尖,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英台你看!”
祝英台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攥著袖口,心跳得有些快。
梁山伯走到案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纸面。
然后,他提起那支饱蘸墨汁的紫毫笔。
手腕悬空,身姿笔挺。
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笔尖落下。
“峭”。
第一个字,便如奇峰突起,瘦劲挺拔,带着一股破石而出的力量。
所有懂行的人,都是心头一震。
王羲之猛地睁打了双眼。
他死死地盯着梁山伯的笔尖。
太快了!
梁山伯的运笔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笔锋在纸上游走,提、按、顿、挫,快而不乱,疾而不浮。
那不是在写字,那是在用笔尖跳舞。
一个个瘦硬、挺拔、带着锐利钩沉的字,从他的笔下流淌出来。
“峭壁孤松立,根植破岩层。”
“未有冲天势,先闻万壑风。”
“松风拂山月,清泉映初心。”
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梁山伯收笔而立。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那是一种看到了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之外事物的表情。
震惊,茫然,然后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纸上的字,细劲如丝,却又坚挺如铁。
笔画疏朗,结体险绝,每一个转折,每一个撇捺,都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仿佛能刺破纸背。
这书法,完美地诠释了那首诗的意境。
有孤松的傲骨,有万壑风的激荡,更有清泉映月般的澄澈与锋锐。
“这这是何等书法?”
一个老名士喃喃自语,手都在抖。
“老夫浸淫书法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风骨!”
王羲之快步走到案前,俯下身,几乎要把脸贴到纸上。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一口气,吹皱了这绝世的神品。
“开宗立派!这是开宗立派啊!”
王羲之的声音颤抖。
“钟繇、卫夫人、张芝他们的书法,或古朴,或妍美,或雄浑。”
“可你的字,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以瘦为骨,以劲为神,风姿绰约,傲骨天成!”
他抬起头,看向梁山伯,那副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山伯小友,你这‘瘦筋体’,足以在书坛上,与任何一家分庭抗礼!”
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啊!王逸少亲口承认了!”
“开创书坛新风!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一首诗,一种字体,今日梁山伯,这是要杀疯了啊!”
那些寒门士子,一个个挺直了胸膛,激动得满脸通红。
梁山伯的成功,就像是给他们所有人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谁说寒门无出路?
才华,才是这世上最硬的通行证!
梁山伯转过身,对着湖心岛的景色,微微出神。
湖光潋滟,天色空蒙。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画舫与乌篷船点缀其间,士子们的衣袂在风中飘飞。
此情此景,让他心有所感。
他重新走到案前,取过一张新的纸笺。
众人见状,又安静了下来。
他还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