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王述的儿子?”
“哼,老子英雄儿好汉,到了他王家,倒成了老子枭雄儿草包。”
孙绰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王蓝田。
“嫉贤妒能,心胸狭隘,难成大器。”
他转回头,拍了拍梁山伯的肩膀。
“这事,你不用管了。”
“安心应付接下来的场面,拿出你的真本事,让所有人都闭嘴。”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
孙绰冷笑一声。
“他太原王氏,是势大。可他爹王述在我面前,也得客客气气叫我一声兴公。”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我的雅集上动我的人?”
“他要是不伸手便罢,他要是敢伸手,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语间,那股属于江东顶流名士的霸气,展露无遗。
梁山伯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这就是有人罩着的感觉吗?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前世,他凡事只能靠自己。
这一世,他有了一个会为他遮风挡雨的老师。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爽。
他对着孙绰,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
再直起身时,他脸上的那一丝忧虑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前的澄澈与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尽管来。
我接着就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羲之放下酒杯,麈尾轻摇。
“今日湖山之美,又有俊彦满堂,岂能无诗?”
他此言一出,四座响应。
刘惔抚掌笑道:“逸少此言,正合我意。不如就以这岛上之景为题?”
“岛上之景固然好,却失之具体。”另一位吴郡来的老名士摇了摇头,“雅集唱和,当求其意。我看这岛上苍松挺拔,历经风雨而不倒,不如就以‘松’为题,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松,岁寒之友,君子之德,最是能体现士人风骨的意象。
一时间,草坪内外的士子们都开始低头沉吟,构思诗句。
王羲之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梁山伯身上。
“山伯小友,你既有‘映日荷花’之才,今日这‘松’字,不妨就由你来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