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这种天才简直是怪胎
    王蓝田发泄完毕,呼呼喘著粗气。

    丁泰之静静地听着,直到他停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蓝田兄,此事,怕是不好办。”

    “孙兴公在士林中的地位,德高望重,他要力捧的人,没人敢轻易动。”

    “那又如何?”王蓝田脖子一梗,“我爹是扬州刺史!他孙绰再厉害,还能大得过朝廷法度?”

    丁泰之摇了摇头。

    “名士杀人,不用刀。”

    “他们要毁一个人,只需在清谈雅集上,让他名声扫地,就足够了。”

    “一旦被士林所弃,就算令尊是扬州刺史,也保不住他的仕途。”

    王蓝田听懂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泰之贤弟,你足智多谋,帮我想个办法。”

    “只要能让梁山伯在雅集上身败名裂,让他滚回山阴老家去!”

    “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丁泰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摩挲著杯沿。

    王蓝田见他犹豫,一咬牙,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

    “我父亲与东宫詹事关系莫逆。”

    “太子身边,正缺一个‘太子洗马’的职位。”

    “此职位阶不过六品,却是清贵之极,乃是未来储君的近臣。”

    “只要贤弟肯助我,待我回到建康,便向父亲举荐你。”

    丁泰之的手指,停住了。

    太子洗马。

    对他们这些下等士族子弟而言,在地方上混个小官小吏,已是祖坟冒青烟。

    想要进入建康的权力中枢,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太子洗马”,就是那条通往青云的终南捷径。

    一步登天。

    这是他苦读十年,都换不来的机会。

    丁泰之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知道,诬告名士,败坏其声誉,一旦败露,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可那诱惑实在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

    他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

    “蓝田兄言重了。”

    “为朋友分忧,本是义不容辞之事。”

    王蓝田大喜过望。

    “这么说,贤弟是答应了?”

    “孙兴公的雅集,定在何时何地?”丁泰之问。

    “七月二十一,明圣湖湖心岛。”

    “好。”丁泰之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要毁掉一个名士,得从他的根基着手。”

    “梁山伯的根基是什么?”

    王蓝天想了想:“书法?诗才?”

    “不。”丁泰之否定道,“这些只是锦上添花。”

    “我辈名士,立身之本,在于玄理。”

    “孙兴公之所以看重他,必然是因为他在玄学上,有过人之处。

    “我们就在这上面做文章。”

    丁泰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雅集之上,名士云集,清谈辩玄是免不了的环节。”

    “到时候,我会找几个精通玄理的朋友,轮番向他发难。”

    “问一些最刁钻,最艰涩的问题。”

    “他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就算有些悟性,根基能有多深厚?”

    “只要他答不上来,或者言语中出了纰漏,我们便可群起而攻之,说他欺世盗名,学问浅薄。”

    “第一步,先坏他的学问。”

    王蓝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然后呢?”

    “学问上站不住脚,名声自然就有了瑕疵。”

    “届时,蓝田兄再安排几个人,在钱塘县里散播一些关于他品行不端的流言。”

    “比如,他与祝家庄那位小姐,不清不楚。”

    “比如,他为了拜师,对孙兴公极尽谄媚之能事。”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由不得别人不信。”

    “学问有亏,品行有损。双管齐下,他梁山伯在江东士林,便再无立足之地。”

    “妙!实在是妙啊!”

    王蓝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泰之贤弟,你真乃我的子房!”

    一个针对梁山伯的巨大阴谋,就在这间奢华而压抑的屋子里,悄然织成。

    与此同时,竹林茅舍之内,一派祥和。

    孙绰将一本自己注解的《庄子》丢给梁山伯,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梁山伯白天随他研习王弼的《老子注》和《周易注》,晚上则在分给他的客房里,独自啃读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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