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毕竟西湖七月中

    明圣湖。

    湖面烟波浩渺,在阳光下泛著粼粼金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心点缀著几座青翠的小岛,宛如碧玉盘中的螺髻。

    几艘渔船在远处悠悠划过,船夫的歌声隐约传来,与风声、水声融为一体。

    近处的湖岸边,大片的荷叶亭亭玉立,接天莲叶无穷碧。

    微风拂过,送来草木的芬芳与湖水的湿润气息。

    这景致,远比传闻中地还要美上三分,没有半点后世人工雕琢的匠气,纯粹得让人心醉。

    “卧槽”

    祝英齐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读过的所有形容风景的词,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祝英台也是看得痴了,小嘴微张,久久不能言语。

    梁山伯站在湖堤上,江风吹动他的衣衫,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开阔之情油然而生。

    他望着这壮丽的湖光山色,千百年的诗词文章在脑海中翻涌。

    最终,一句诗脱口而出。

    “毕竟西湖七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祝英齐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梁山伯,表情像是见了鬼。

    “梁梁兄,你刚念的什么?”

    祝英台也回过神来,一双秀丽的眸子,紧紧地锁在梁山伯身上。

    梁山伯笑了笑,继续吟道。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祝英齐虽然不擅文墨,可这四句诗组合在一起,那画面感,简直要冲破脑壳,活生生地展现在他眼前!

    “你你这是你这是即兴作的?”祝英齐的声音都在发颤。

    对着一片湖,张口就来千古名句?

    祝英台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青衫身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昨日,他是剑仙。

    今日,他便是诗仙。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才华?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击节赞叹。

    “好诗!好一个‘毕竟’!好一个‘别样红’!”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充满了欣赏与激动。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那文士头戴逍遥巾,身穿宽袖长袍,手里拿着一柄羽扇,步履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率性。

    他走到三人面前,先是对着梁山伯长长一揖。

    “这位小友,在下刚才无意间听到小友吟诗,惊为天人,冒昧前来,还望海涵。”

    他的举止,大方磊落,让人心生好感。

    梁山伯连忙还礼:“先生过誉了,不过是偶感而发,当不得真。”

    “哎,小友过谦了。”中年文士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道:“‘毕竟’二字,看似寻常,用在此处,却有千钧之力,将这七月盛景与寻常时节断然分开,气魄宏大!”

    “而那‘无穷碧’与‘别样红’,更是写尽了这荷塘的声势与颜色,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妙!绝妙!”

    他一番点评,字字珠玑,显然是真正的行家。

    “不知小友高姓大名,出自何处仙乡?”中年文士问道。

    “晚辈山阴梁山伯。”梁山伯答道。

    “山阴梁山伯”中年文士念了一遍,随后抚掌笑道:“好名字。在下刘惔,字恢,能在此地结识小友这般奇才,幸会,幸会!”

    他竟是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和字,足见其欣赏之意。

    梁山伯正要客气几句。

    旁边的祝英齐,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刘惔?刘恢?”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

    “您您莫非是是那位司徒左长史,刘恢,刘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