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四九和采薇则被安排在了下层的仆役舱里。
梁山伯安顿好行李,与祝家兄妹一道,走上甲板透气。
江风扑面,吹得人衣袂飘飘。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中层的士子,出来观景闲聊。
这些人,自动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
家世好些,衣着光鲜的聚在一处,谈论著玄学文章,不时发出一阵矜持的笑声。
另一些衣衫朴素,举止拘谨的寒门子弟,则远远地站在另一边,偶尔交谈几句,声音都压得很低。
两个圈子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祝英齐对此不屑一顾,他拉着梁山伯和祝英台,自顾自地凭栏远眺。
“梁兄你看,这钱塘江可真阔气。”
“等过了江,到吴郡地界,风景又不一样了。”
祝英台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江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她会伸手轻轻拢到耳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兄台好风采,不知如何称呼?”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子,摇著扇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他衣着考究,头戴纶巾,一副名士派头,只是那股子刻意的热络,让人有些不适。
梁山伯拱了拱手:“山阴梁山伯。”
“山阴?”
那士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将梁山伯上下打量了一遍。
山阴士族多如牛毛,可真正叫得上名号的,也就那么几家,眼前这个,他没什么印象。
想来,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
他的态度,瞬间冷淡下来。
“哦,梁兄。”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把注意力转向了祝英齐和祝英台。
“那这位公子与这位小郎君,又是哪家俊杰?”
祝英齐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人的势利,但还是报上了家门。
“上虞,祝英齐。”
“上虞祝家!”
那士子一下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堆满,甚至比刚才更灿烂。
“原来是祝公子!失敬失敬!”
“在下句章徐彻,家父乃句章县主簿。”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显得有些滑稽。
“祝家坞堡威震江南,家父时常提起,言语中满是敬佩啊!”
“我这九弟,祝英台。”祝英齐不耐烦地指了指身旁。
“祝信斋贤弟!”徐彻对着祝英台又是一个长揖,“贤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清逸之姿,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他滔滔不绝地吹捧著,完全把梁山伯当成了空气。
徐彻拍了好一会马屁,这才想起旁边的梁山伯。
他见祝家兄妹对梁山伯态度亲近,心中不忿,酸溜溜地开口。
“梁兄真是好运气,竟能结识祝公子这般人物。”
“不像我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想攀附都找不到门路。”
祝英齐当场就要发作。
梁山伯却先一步笑了。
他看着徐彻,慢悠悠地开口:“徐兄说笑了。”
“我与英齐贤弟相交,看重的是他这个人,而非祝家之名。”
“若交友也需看门第高下,那与市井商贩论价交易,又有何异?”
“岂不污了‘朋友’二字。”
甲板上原本谈笑的几个士子,都安静下来,朝这边看来。
徐彻的脸,刷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简直是当众指著鼻子骂他市侩,是小人。
“你”他气得发抖。
“怎么了?”祝英齐站了出来,挡在梁山伯身前。
“我跟梁兄是朋友,关你屁事?”
“你再敢对我梁兄阴阳怪气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江里喂鱼?”
徐彻被他这么一瞪,顿时矮了半截。
“祝公子息怒,在下失言了。”
他灰溜溜地钻进人群,再不敢露头。